“当年要不是他,我和我哥估计已经饿死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现在他挺可怜的,儿子没了,儿媳妇被我拐了,我给他点养老费,算起来也不亏。”
柳沐沐听着前半段,心里莫名地涌起几分感动,听到后半段时,却是忍不住切了一声:“谁让你给拐了?臭不要脸。”
“谁被我拐了,心里难道没点数吗?”林然翻了翻眼皮,略带揶揄地看向柳沐沐。
柳沐沐俏脸一红,撇了撇头:“哼,听你刚才说得情深义切,感人肺腑,我差点都感动了,也差点忘记你刚才给孙正义一万块之前,三言两语把他气得脸红脖子粗,恨不得揍你一顿,甚至还想一头撞死在你面前呢。”
林然哈哈一笑,笑完之后,又是一本正经地说:“我刚才那是护你心切,他孙正义有什么事,只管冲我来,打我骂我讹诈我,都没问题,但他不该在你面前说三道四,更不能骂你,你这么好的女人,除了我能逗逗你之外,谁也不能让你受半点委屈。”
柳沐沐微微一怔,面颊红粉,犹如蜜桃,回过神来,却是直接啐了一口:“说什么浑话呢,我既跟你没什么关系,也不需要你来护,你往后……尽量离我远点。”
林然盯着她看了片刻,摊了摊手,表示为难道:“我现在跟你同在一个屋檐下,怎么才能做到离你远一点?”
柳沐沐下巴一扬:“这个简单,我和你约法三章,定个规矩!”
林然瞪了瞪眼:“约法三章?”
柳沐沐反剪双手,桃花眼一闪不闪地盯着林然,很是认真地说:“对,从今天起,我给你定三个规矩:不能靠我太近,不能举止轻浮,不能亲密接触。”
林然直接给她个白眼:“照你这意思,咱俩必须清清白白,中医馆里头,那张咱俩共用的红木长桌,是不是要划条三八线?”
柳沐沐却是点点头:“最好是这样。”
林然顿时恼了:“这样的话,你这个月工资和绩效奖金,还要不要了?
柳沐沐也恼了:“你不发工资,我就不给你干。
林然眼皮一抬:“你不给我干,谁给我干?”
柳沐沐愤然转身:“你爱找谁找谁,反正别找我。”
林然气得一笑:“嚯,小脾气挺倔啊。”说完,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去。
“啊!”
柳沐沐忽然一惊。
“你……你干嘛,你突然离我这么近,想干嘛?”
“我费心费钱,给你摆平了难搞的老村长,解决了后顾之忧,你没给点福利就算了,还跟我约法三章,耍小性子?今天我要是不收拾你,你这小妞岂不是要飞天?”
“飞什么天,林然,你走开,你不许胡来,最好离我远远的,否则的话,我绝对不会轻饶你的。”
保健堂中医馆,林然和柳沐沐这对“冤家”,同在一个屋檐下,吵闹斗嘴是家常便饭。
柳沐沐傲娇,林然无赖,两人你来我往,针锋相对,却也相处融洽。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又过了一个星期。
说来也怪,自从林然给了老村长孙正义一万块之后,林家村里,关于他和柳沐沐之间的风言风语,就像是被一阵风刮跑似的,悄然间烟消云散。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真是一点也不假。”
林然躺在藤椅上,望着站在不远处的药柜前,认真盘点着各类药材的柳沐沐,脸上露出一抹满足的笑容。
有柳沐沐做帮手,林然只需要一门心思扑在接诊治病这一块,其他的事情,这个贴心且细腻的漂亮女人,都会帮他办得妥妥帖帖,不需要他操心。
这一个星期,林然前后给叶国华做了三轮放血排毒,再用针灸配合秘方,内服外用,协同治疗他的肺病,费了很大心力,终于把他身上淤积的毒素排得干干净净,肺病也治得七七八八。
林然也是好人做到底,治疗期间,安排谷春雨和叶国华在中医馆内诊室住了几晚,连吃饭问题都帮他们解决,直到昨天晚上,谷春雨实在不好意思,她把身上带着的大部分钱,放在了内诊室的床榻下,留了一封书信,连夜带着叶国华离开了。
对于谷春雨和叶国华的离开,林然并没有想太多,身为医者,治病救人,既是天职,也是初心,如果心里只想着利益,不考虑患者自身情况,便保不住这份初心,也容易坏了医德。
林然在藤椅上躺了二十来分钟,没有患者上门,索性起身交代一句:“沐沐,你盘点完药材,就可以下班了,早点回去歇着,回去前记得关门关窗,我去猪圈溜达一圈。”
“好,知道了。”柳沐沐脆生生地答了一句,继续埋头整理药材。
林然扭头瞅她一眼,这女人长得漂亮,就连低头整理药材的模样,都格外的美,越看越耐看,好像一辈子都不会腻似的。
“看啥呢,不是说要去猪圈吗,怎么还不走?”柳沐沐余光瞥见林然正盯着她,忍不住说了一句:“再不走天就黑了,去猪圈的时候,小心一大群山蚊子把你抬走。”
“你真好看。”林然嘴角轻掀,带着一抹笑容,缓步来到柳沐沐跟前,俯身看着她:“你那么关心我,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去吧?”
“我没空。”柳沐沐瞪他一眼,露出小心提防的神色,与他保持适当距离后,还不忘说他一句:“你离我远一点。”
“哦。”
林然点点头,趁她不备的时候,忽然往前……“真香。”
林然扭头就跑,还不忘留下一句话。
“不要脸。”
柳沐沐撅着小嘴,啐了一口。
林然不以为意地咧嘴一笑,拍拍屁股走出中医馆。
最近天气多变,经常是上午晴空万里,阳光明媚,到了下午便乌云密布,狂风大雨,而在傍晚时分,雨过天晴,温润的山风带着泛湿的空气拂面而来,轻描淡写地吹走六月的焦躁,给人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雨后的林家村,青山苍翠,流水潺潺,鸟叫蝉鸣,生机盎然,在不远处的田埂边上,五六个八九岁大的少年人,提着竹竿,拎着自家缝制的蛤蟆袋,在已经泛黄的早稻田里,竹竿一颠一颠地钓着蛤蟆,有时钓上个头大的青皮蛙,几个伙伴便凑上前去,你争我抢地拉开他的蛤蟆袋,看宝似的瞧一瞧大青皮,嘴里发出哇噻的赞叹,童趣十足。
林然远远看着这些场景,嘴角不自觉掀起一抹笑容,他八九岁的时候,也是个孩子王,钓蛤畅,摸邮,掏泥鳅,钩黄鳝,上山逮鸟,下河捉鱼,样样精通。
“小时候真傻,居然盼长大。”
林然咧嘴一笑,淡淡地感慨一句,拍拍屁股继续往猪圈方向走去,这一路,清风习习,掠过道路两旁的早稻田,成片成片的稻穗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