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旺财再三犹豫,最终决定道:“这样吧,林医生,你容我考虑一下,过几天我再来找你,可以吗?”
“行啊,你自己决定。”林然点点头,也不知这李旺财是把钱看得比命更重要,还是压根没听懂他刚才那句话的言外之意。
当然,以林然对这位李老板的了解,这家伙多半是把钱看得比命重要。
本着之前买卖猪苗的交情,林然顺嘴提醒一句:“李老板,这几天最好不要吃海鲜,尤其是青蟹,海蛎子这类的海鲜,其他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你尽量多消费一下,保持愉悦乐观的情绪。”
“好的,我知道了,我考虑好了就来找你。”李旺财点点头,随后朝林然拱了下手,扭头就走。
林然目送他走远,忍不住摇了摇头,很多人都是这样,考虑一下,人就没了。
转身时,发现柳沐沐站在身后。
“好不容易来个患者,你喊出十万治疗费,故意把人吓走?”柳沐沐瞅着林然,淡声问道。
本来中医馆就没什么人上门问诊,好不容易来一个,林然还喊出高额的治疗费把人吓走,柳沐沐心里费解之余,还有些生气。
“不要误会,十万元治疗费,对刚才那位李老板的情况而言,只少不多。”林然解释一句。
“他的情况,很严重?”柳沐沐皱了皱眉。
“是的,很严重,病入膏肓,不及时治疗的话,顶多能活一个月。”林然点点头道。
“这么严重?!”柳沐沐吸了口冷气。
她本身祖上就是中药世家,最近又跟着林然这么久,也算略通医理。
按照柳沐沐的判断,刚才前来求医的那位大叔,除了看起来精神有些萎靡之外,没有任何异常,根本不像病入膏肓的样子啊。
但是,对于林然的判断,柳沐沐是深信不疑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共事相处,可以说,除了林然自己还有他偶尔提及的那位神秘师傅以外,没有人比柳沐沐更清楚林然的医术究竟厉害到什么程度。
林家村小神医,绝不是浪得虚名。
柳沐沐沉默了片刻,随后又问了一句:“你明知他顶多能活一个月,为什么还让他离开?这不像你的行医风格啊。”
“他自己要走,我也留不住啊。”林然撇撇嘴道。
“主要是你收费太高,如果你开价低一点,或许他就接受治疗了呢。”
“他要是信我,我开价一百万,他都不会皱眉,他不信我,我开价一百,他都需要考虑。”
林然笑了一下:“他有他的考虑,我有我的原则,信医者医,不信者不医,这不是空口白话,而是我行医治病的底线。”
柳沐沐愣了一下,觉得很有道理,却又不愿接受,撅着嘴道:“你这家伙,说话做事总有自己的一套原则和道理,我说不过你,懒得跟你掰扯。”
说完,柳沐沐转身走到饮水机处,拿起杯子接了杯冰水,顺嘴问了句:“你说了这么多话,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要啊。”林然咧嘴一笑。
还以为柳沐沐要接水给他喝呢,却见柳沐沐喝完刚装的那杯水,抬手敲了敲水桶道:“没水了,你去小卖部扛桶水回来。”
“沐沐,我明明是你老板,却被你使唤得像是帮你打杂一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我好难啊。”
林然没能等到柳沐沐给他倒水,反而被她使唤去小卖部扛桶水回来,忍不住瞪了瞪眼。
“让你去小卖部扛桶水,就叫使唤你啊?”柳沐沐轻哼一声,随后自己拎起空桶,迈步出门:“你要是不想去,我去扛好了。”
“别,还是我去。”林然上去接过水桶。
扛水这事是体力活,一桶标准纯净水18.9升,连桶带水约重40斤,从小卖部扛到中医馆,间距一百四五十米,对林然来说不算什么,对柳沐沐而言,却要费上不少力气。
:“一会我把水扛回来了,你帮我倒杯水,行不?”林然接过水桶,临走前,冲柳沐沐笑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道。
“行啊,你快去快回。”柳沐沐轻轻点了下头,却是难得地没有拒绝。
“好嘞。”林然答应一声,拎着桶大步流星的出门去了。
林然出门后直奔小卖部,刚走到半路,迎面看见一个行色匆匆的身影,是张秀云。
仔细一瞧,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有淤血,眉头紧皱,脸色苍白,看起来很痛苦的模样。
林然快步上前,到她跟前时,忍不住瞪了瞪眼,诧异地问道:“秀云嫂子,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被人欺负了?”
此刻,张秀云显得有些失魂落魄,听到林然的声音时,恍然抬头:“林然?”
她嘴里喊出这两个字后,没有说其他的,吸了吸鼻子,苍白的脸上露出悲怆之色,忽然往前一步,抱住林然。
林然愣了一下,正要将她推开,却听张秀云蓦然间大哭起来。
林然心头一紧,她哭得实在伤心,就像受了天大委屈似的嚎啕大哭,听得人心疼不已,却又不知该怎么宽慰。
这是在村路上,经常有村民过路往来,张秀云抱着林然大哭,很快就会引人注目。
林然觉得这样不好,于是双手托住张秀云肩膀,与她保持适当距离后,低声问道:“秀云嫂子,你别哭,出了什么事,你跟我说,我帮你想办法。”
张秀云哭得满脸都是泪水,连喘气都变得沉重,想说什么却又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其伤心程度可见一般。
林然心有不忍,抬手擦了擦她脸颊上的泪水,见她嘴唇干涩,便轻声说道:“你先别急,也不要太难过,去路旁的树下等我一会,我去给你买瓶水,喝点水再慢慢说。”
说完,一路小跑直奔小卖部,几分钟后,林然肩扛一桶纯净水,手里拎着一只塑料袋,里面有矿泉水还有八宝粥薯片和锅巴等零副食品。
林然大步走到张秀云跟前,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道:“拿着,喝点水,吃点东西,然后再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张秀云接过林然递来的水和零食,心头一暖,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情绪,没让眼眶打转的泪水滚落下来。
她喝了几大口水,又吃了些薯片,情绪稍稍稳定下来,犹豫了片刻后,终于开口说道:“林然,赵全贵回来了,他听说我要起诉离婚,跑到我做事的工厂里,狠狠揍了我一顿,还当着全厂工人的面威胁我,再敢提离婚两个字,就弄死我。”
林然听了,忍不住啐了一口:“娘的,他赵全贵怎就这么牛逼?在外面组临时夫妻,常年不回家,老爹挂了也不回来办丧,如此劣迹斑斑,你身为合法妻子跟他提离婚,他竟还有脸回来逞凶耍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