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笑容转瞬即逝,骇得赵恒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间,然而当他在往下看时,眼前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这一幕让他仿佛见了鬼一样,而接下来的事情,却更让他脊背生寒,因为已经感觉到,身后有一个人,定在那里。
嘭!
短促而沉闷的响声在赵恒背上炸响后,但见他半空中原本飘落的轨迹,硬生生一折,以双倍于之前的速度朝地上坠去,瞬间又是一道沉闷的响声,地上无数碎石四溅,被生生砸出了一个坑。
逆转来得太过突兀,以至于赶来的杨浦两人没有丝毫的准备,动作还停留在右手前伸的那一刻上,直至被半空中的林萧轻轻一挡,才倒退着飘回地上。
而仍旧坐在看台上的数人,此时都已呆若木鸡,不敢相信刚刚看到的一幕,林萧在半空中在诡异地消失了一瞬间,便出现在赵恒身后,接着以与对方几乎相同的招数,狠狠击在赵恒身上,这得多深厚的内力才能够做到啊。
林萧借力向后缓缓地落回地上,扫了眼躺在坑里已经丧失了战力的赵恒,轻笑一下:“承让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杨浦明显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刚才他离得最近,看得也最真切,本该受创的是他,而不是赵恒,怎么突然之间就逆转过来了,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崔元亭落地后,脸上同样震惊,他也不过知微巅峰的境界,而且停留了二十年不得门道,林萧刚刚是如何攻防转变,他甚至都看不清楚,不是他孤陋寡闻,而是变得太快。
“呃……刚刚不得不用些实力,没想到下手还是重了些。”林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觉得赵恒有点倒霉,自己刚刚突破,还没能完美掌控所具备的力量。
杨浦倒吸一口凉气,林萧轻轻巧巧的一句话,所蕴含的意味太过惊人,难道他之前根本就没用真正的实力,而且就刚刚那一下还不是他的全部实力,那得强到什么样的地步。
“你现在什么境界?”崔元亭也是惊异不已,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忍不住问道。
“这个……登堂吧。”林萧含糊其是,并不想把真实境界透露给太多人知道。
“登堂?”杨浦惊呼一声,满眼地难以置信,他活了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在这个年龄突破登堂境,包括他自己,临到五十岁时才侥幸突破,如何能让他不震惊。
“难以置信,难以置信啊。”杨浦啧啧称奇,又不得不佩服起来。
崔元亭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也不免心中叹服,只不过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邢山几个已经匆匆赶了过来,于是走向赵恒所在的地方,忧心忡忡地蹲下身,给他检查伤势。
“林萧,你没把赵恒怎么样吧,你这藏拙也藏得太厉害了。”
“他没事,我有分寸,应该只是昏过去了而已,不会受什么严重的伤”林萧淡淡一笑,扫了赵恒一眼,心中一叹,看来自己还真的变矫情了,不挨这一拳就不好意思将他的东西占为己有,不等他暴露狠意,刚刚那一下他还真不知道还回去,为免落人口实。
崔元亭简单地检查一番后,便知赵恒并不大碍,对报以询问目光的杨浦点了下头,这才松了口气,虽然是赵恒有错在先,但毕竟不愿意看到任何人因此受伤。
邢山几人陆续赶了过来,焦急之中又满是怒意,亲眼看到自己的弟子败得如此凄惨,他如何能不怒。
“林萧,你下手未免也太狠了!”邢山急急赶到赵恒身边,看到他此刻惨白的脸上,忍不住抬头怒斥道。
“哦?你觉得我出手太狠?你敢再说一次吗?”
林萧的双眼渐渐眯了起来,早先就与这个邢山闹过不愉快,这人私心比较重可以理解,但现在这般是非不分、妄加指责,就有些蛮不讲理了,偏袒也得分时候,他林萧虽然在公会里就像个没娘的孩子,但也不是可以欺负的。
林萧这句质问很淡,却很冷,蕴含着强大的底气,让邢山不由得愣住了,刚刚他盛怒之下,只想替赵恒找回些颜面,这句话无异于一盆冷水浇道他头上,让他清醒过来,众目睽睽之下,本就是赵恒不听劝阻,狠恶在先携怨报复,如今不过是踢到了钢板,被人反制了而已。
而且,林萧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同样让邢山满腹吃惊,赵恒的实力他试过,已经不比他弱多少,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林萧一招击倒,那得强横到什么样的地步啊。
邢山醒悟过来,讷讷不语,突然发现自己完全错估了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小子,或者说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这个人,以至于认知还停留在两个多月前与之交手时的判断。
杨浦见气氛有变僵的趋势,忙站出来劝和:“好了,起因各位都看得清楚,赵恒出手无度,有错在先,落到这副境地也算受了惩戒,好在没什么大碍,林萧并无太大过错,邢副会长,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杨浦貌似公允的劝和,实则还是有意无意地偏向林萧这边,敲到好处地抓着赵恒违逆告诫的事实,即便真受了什么伤,那也是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
邢山冷哼一声,只得默认了这个事实,怪只怪赵恒实力不济,又被积怨冲昏了头脑下了死手,理亏在先,他无话可说。
“谨慎起见,还是将人送到医院稳妥一些。”崔元亭没有参与先前的口舌之争,自顾自地在给赵恒验伤,初步判定并无大碍,可也不敢保证完全没有差错,毕竟林萧也说没掌控好力度,下手重了些。
杨浦稍作思索便同意了,已经准备叫杨彦跟医院联系,刚才那一下也把他吓得不轻。
“我想应该不用,他已经醒了。”林萧撇了撇嘴,自己用了几分力气,能把赵恒伤到什么程度,他九成还是能够肯定的,刚刚崔副会长说那句话时,他明显看到到赵恒的眼皮抖了两下,显然已经醒了过来。
果然,林萧这句话脱口时,赵恒缓缓睁开双眼,挣扎着爬了起来,也许是动作太大牵动了胸口的痛处,剧烈地咳嗽几声,他擦了擦嘴角的血丝,止住咳嗽,从半跪的姿势站直了身体,身前的衣服破了好几个地方,露出里面淤红的伤处,可他却看都不看一眼。
“赵恒,你感觉怎么样?”邢山急忙上前扶住他。
不想,赵恒却挣脱邢山的搀扶,步履蹒跚地向校场外走去,走了没几步又停了下来,微微偏过头,用一种近乎空洞的语气说了一句:“你赢了。”
众人望着赵恒蹒跚远去的背影,能感受到其中的落寞与颓丧,一时都没有再说话,赵恒是个坚韧又不乏傲气的人,只不过平时太过压抑,很容易形成极端的性格,从上次会武争夺参赛资格就能看出来,他不惜身负重伤,几乎是拼了命将对手拖垮,如此偏执的性子,实在不算说明好事。
“老邢,你还是跟去看看吧,别出了什么事。”杨浦心有不忍,毕竟是公会培养出来的人才,受了这么大打击,不愿看他从此一蹶不振,损失的还是他们。
邢山此时也没有了一争长短的心,长叹一声举步跟了上去,张了张口,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赵恒身上有伤,走得并不快,走出门口时就用了两三分钟,这时迎面走来一个英气逼人短发女子,步态方正矫健,至始至终都目不斜视。
心情低落的赵恒自然也不作他想,低头前行,倒是跟着身边的邢山多看了一眼,等人走过身边时,他心中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当他刚想回头再看一眼的时候,突闻身后的方向传来一句满含煞气的喊声。
“林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