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策之变……什么意思?”林萧泛起糊涂,对于官面上的事情,那是一概不知。
“政治的东西,想必你也不会感兴趣的,总而言之呢,不过是一些老政客之间的相互扯皮,僵持不下才借此分出个对错来而已。”老人说完颓然一叹,想到自己退休这么些年,还要参与到这些征争之中,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
林萧讪讪一笑,确实对这些不感兴趣,也就没有往下再问,想了想,两个最关键的问题已经问完,接下来就到次要一些的了,于是又问:“第三个问题,老人家您是什么身份,我该怎么称呼您?”
“莎莎的亲外公,还能有什么身份。”老人放下茶杯,很是自然地回了一句。
林萧苦笑,当然知道是晏若溪的外公,不然今天那一口一个外公还有鬼不成,于是有些无奈道:“老人家,您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就别卖关子了。”
“呵呵,以前的身份都不重要了,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一个退下来想颐养天年而不得的老干部就行,你可以叫我沐爷爷,或者随莎莎一起叫外公也成。”老人说到最后,若有深意地盯着林萧。
这样的回答让林萧有些郁闷,话说得轻巧,光看这进院的架势,那明里暗里不知道多少个暗卫,足以证明眼前这个老人一定有着非凡的身份与地位,况且还是以退休的身份,那就更了不得了,看来得回去自己查查才行。
“我还是觉得叫您老人家比较顺口。”林萧干笑两声道,叫爷爷别扭,叫外公就更加不自在了,那样岂不是承认自己与晏若溪成了家人。
见他没上钩,老人似乎有些遗憾,也不甚在意,轻笑一声再道:“好了,你也问了我三个问题了,是不是该轮到我了呀?”
林萧挠了挠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老人家请问。”
“好,那我问了。”老人轻咳一声,一下子从刚才的谈笑自若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话音顿了顿才道:“那个,你觉得我们家莎莎怎么样?”
林萧愣神,一时间不知道他问这句话什么意思,当看到老人眼中有些殷切时,才醒悟过来,为难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见他久久不语,老人心中急切,又不敢过多催促,只好尽量含蓄地暗示起来:“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先前你们还一起出去游玩了不是?”
深吸了一口气,林萧知道问题避无可避了,或许迟早要面对这么一天,不光是她的家人,还是她本人,逃避无益,还不如坦诚相待的好。
“老人家,实不相瞒,莎莎确实是个好姑娘,漂亮可爱招人喜欢,而且天资聪慧,事业上的成能让许多人汗颜,有幸能与她结识是福分,可晚辈也有自知之明,粗陋如我不敢高攀,况且晚辈现今已有了心慕之人,万万不可以三心二意,还请老人家理解。”
没料到林萧会这么坦率地一并道出,自己只不过想试探试探他而已,接下来才是一步步引到,现在倒好,直奔主题了,让他的接下来的话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沉默了稍许,老人才再次开口道:“那你知不知道,莎莎喜欢你,或者说已经爱恋日深?”
林萧一惊,他只不过隐隐猜出晏若溪喜欢上自己,却不知道已经到了这样的程度,于是将信将疑道:“小子何德何能,应该不至于此吧?”
老人不悦地摆了摆手,脸色稍沉:“怎的不至于此,莎莎可是我宝贝外孙女,还能不了解?南海一事后,莎莎便对你心心念念、茶饭不思,我与她母亲自然能看得出来,你莫要以为我会开玩笑不成?”
林萧讪然,见老人如此笃定的态度,让他的心里那叫一个苦呀,前些天才稳住了犯了痴的柳云曼,现在又到晏若溪,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老人家,晚辈不是……莎莎是好女孩,有着自己的路要走,可别因我而耽误了。”林萧苦着脸哀叹起来。
“想你在南海、赤峰杀伐果断,现又优柔寡断,实非男儿所为。”老人老师不客气地训斥了一句,甚至都有点恨铁不成钢起来,忽又想起什么,瞟着眼又问:“我问你,你与刘家闺女可有婚约?”
“婚约还没有,为何这么问?”林萧抬起头有些难为情,不过还是疑惑地回答道。
“前些时候,莎莎就跑来跟我她喜欢上一男子,可他已有了心爱的人,问该如何是好,你知道我是怎么回答她的吗?”老人又道。
“您怎么说?”林萧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已经被带到了语境之中。
“我回答她说,只要男未婚女未嫁,那便努力去争取又如何?现在不是讲究恋爱自由嘛。”老人自得一笑,想起那天外孙女拉着他,支支吾吾半天不肯说个所以然来,最后才羞不可抑地将实情合盘托出,让他乐了好一阵呢。
林萧的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笑容更苦,原来背后推波助澜的居然还有这位德高望重的“外公”,任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到,之前在军舰上,晏若溪那放手一吻过后,以为她已经斩断了这个萌芽,现在倒好,借着“外公”这口春风一吹,不仅重新生根发芽,还茁壮成长了。
“您这又是……何必呢?”
老人脸色突变,冷哼一声,就差没吹胡子瞪眼,毫不客气地道:“在我们眼里莎莎就跟宝贝一样,从没见她对某个男子心生爱慕,你是头一个,你觉得单凭的我一言一语就可以斩断她的情丝?实在愚不可及!”
林萧背生冷汗,倒好,转眼之间自己就成了愚不可及了,怎么与晏若溪有血缘关系的人,都是翻脸跟翻书一样快,前一个沐瑶,现在又一个外公,怎么翻脸还带遗传的吗?
“可是,我不能再接受莎莎,还望您劝劝她好吗?”不得已,林萧只得道出事实,以期能够借最有分量的“外公”劝劝晏若溪本人。
“哼,朽木不可雕也,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看着办,我一个老掉牙之人,如何能插手?”老人大手一甩,显然被他这句话给刺激到了,说到最后,已经没了原先的和颜悦色:“不过提醒你一句,你若敢伤莎莎的心,我沐屹山必不轻饶了你。”
林萧凛然,不知是为他这句话还是浑身散溢而出的气势所震,反正愣是一句话都答不上来,僵着身体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可在心里却快哭了,什么样叫不伤她的心,不是诚心给他出难题吗?哪有这么霸道不讲理的。
可是想想面前坐着是一位举足轻重的大人物,炎龙和郓城都是他的参与建立的,要是振臂一呼挥军杀来,自己安有容身之地?
当然,林萧也只是在心里臆想而已,现实不可能有这种事情发生,可无论出于何种考虑,这句话他不得不放在心上,至少对于晏若溪,他绝对不会忍心去伤害哪怕一分。
正当凉亭底下的气氛越发凝结之时,拱门之外响起了一道似怒还怨的声音。
“外公,不是说好替我保密的吗?”
不知何时,晏若溪已经站在了拱门边,红着脸撅着嘴,扶着门框望着亭子下的一老一少,好不娇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