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雍一直看着赢思萁解答群臣的疑问，看到赢思萁的解答自己心中是暗自窃喜，赢思萁这回是给自己解决了个大麻烦。就在大臣们窃窃私语的时候，赵文站了出来说道。
“这个只能说明肥启不是主观上要杀刘明，赵国律法规定杀人者偿命。”
仇液听到这些自己有些激动的说道。
“晋国与楚国交战，晋文公为了自己的承诺，还能不作战退避三舍。肥启有罪但不至于死罪。”
当赵文和仇液争吵的时候，大臣们又热闹起来了，说杀和说不杀的就争论起来了，只是这次说不杀的人更硬气一些。赵雍一看这场面再呆着自己就很难决断了，对大臣们说道。
“现在已经查明肥启不是故意杀人，司寇府查律法、引经据典报呈于孤王。”
回来之后赢思萁是夸赞冯芙澜，果然如她预想的那样，赵雍的表态已经暗示肥启不会处斩。只可惜的是肥义大人是得到了邯郸官员的一致反对，还在拿律法做文章。冯芙澜听完后说道。
“看来这些大臣们都记恨着肥义大人，肥启要想全身而退是很难啊！”
“是啊！大王要两全其美还要颇费周折。”
吴广知道肥启是肥义最疼爱的儿子，如果肥启再被邯郸这些官员上奏要求死罪，这样今日好不容易取得成果，很有可能就要白白葬送了。如果肥启被杀刺激到肥义，自己的外甥赵何就没有这个德高望重的老师，而且现在胡人都视肥义为风向标。吴广觉得这个时候该让孟姚劝劝赵雍，早日定下来饶肥启不死。
吴广找到了孟姚将在司寇府发生的情况，全部都告诉她了。
“女儿啊！肥义大人不能有任何闪失。没有他比谁更适合做赵何的老师了。”
“父亲大人，我若求大王，定会同意了也是很为难。更何况。。。”
吴广听自己女儿的意思，她是不想求赵雍放了肥启。
“为何？不替何儿考虑考虑吗？”
“父亲，我入宫这么多年从未求过大王，要求的事情一定是事关吴家的。”
吴广听到这里明白了，就是能够照顾吴家的大事情，不到万不得已孟姚是不会向赵雍开口的。
“女儿，你自己斟酌吧！肥义大人背后可是整个代郡及北方胡人将领。”
吴广离开后，孟姚自己也是陷入了思考之中，她想的是自己到底要不要去求，还有没有其它的方法？这个时候传来赵何的读书声。
“汤伐桀之后，大旱七年，史卜曰当以人为祷。汤乃剪发断爪，自以为牲，而祷於桑林之社，而雨大至，方数千里。”
孟姚听到赵何在读书，看到他如此用功的学习，自己也是点点头很是欣慰。自己走过去问他刚才读的内容知不知道其意义？
赵何说道。
“母后孩儿知道，成大事者能牺牲自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当天下苍生需要的时候，也是可以牺牲的。”
“吾儿，有此雄心壮志。为娘甚是高兴。”
经过司寇府的演示之后，那些在邯郸的胡人官员是信心大涨，很多人都来到肥义的府中，劝说肥义去找大王让其释放肥启。肥义对他们所说不为所动，反而是劝说他们要相信大王，而不是去给大王增添麻烦。
“大人，赢大人都已经演示的清清楚楚，赵文这个混账东西到底想做什么？”
“很明显就是丑人多作怪，故意给大人你难堪。”
肥义抬起左手制止了乐峰说话。
“乐将军，赵大人也是按照律法说话，我们不能因为是我肥义的儿子，就逃避处罚。更不能要求大王释放了我的儿子，肥义这张老脸还能放在哪里？”
“可是，大人，就算是处罚，也不是抱着破律法不放。分明是他们记恨胡化骑射，故意小事情抓着不放。”
“好啦！不要再说这个了，老夫自然知道他们的小伎俩。”
这些胡人官员在肥义的劝说下，心中的怒火才慢慢消去，肥义告诉他们千万不要鲁莽行事，否则那些小人抓到把柄，大王处理起来就更加为难。
李兑回到府中，自己在院子中走来走去，老夫人看到后变问道。
“吾儿心中有何事困扰？”
“母亲，没有什么事情只是走走而已。”
“若无事，为何低头？时而似口语，有为难之状。”
李兑看掩饰不住了，自己将朝中肥启杀人一事的前前后后给老夫人说了一遍，现在朝中对杀不杀肥启争议非常大。大王显得非常为难，自己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作为臣子不能为君分忧。
“儿啊！你在司寇府，你不参加到那些纷争之中。你认为该如何是好？”
“杀人偿命是天经地义的，但是肥启还真不够杀。可是按照律法又是要杀的，这就是儿的苦恼之处。”
“律法的制定都是数百年乃至几百年了，可寻过制定的初衷是什么？律法是百姓的希望。”
李兑听到母亲的建议后，自己在司寇府查看了律法的条款制定的原因，适用的范围等等都进行了全面的了解，这日离开了司寇府的时候，在回府的路上有人拦住了他的马车。
来人倒是没有直接跟他绕弯子，直接告诉他是王后找他，李兑很是吃惊，为什么王后不是直接在宫中召见他？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个行人较少的地方，只见是一个普通的马车，丝毫看不到王家的景象。
“李大人，实属无奈之举。”
“王后召微臣不知何故？”
“肥启该不该死？”
“按照律法当斩？”
“当斩斩什么？”
李兑听王后这么说，知道她话中的弦外之音。
“王后，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是肥启。”
“李大人，想必这些日子也看出来，朝中围绕肥启的事情，邯郸大臣和代郡大臣们是明争暗斗，让大王很是烦恼。”
李兑哪有不知道的，只是没有想到王后会直接挑明说，根本就不遮遮掩掩的。当王后说完了后，李兑说道。
“臣在司寇府，不曾闻见争论之说。”
孟姚走了几步背对着李兑说道。
“汤伐桀，天下旱，剪发断爪，自以为牲。发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若其全无，无意于斩。”
李兑听到这些是大吃一惊，想不到眼前的王后，只听闻过此人低调，想不到是聪慧过人。这样的建议实在是太好了，既保了肥启的命，又让邯郸的官员不再非议。
“李大人，今日之事希望不要说出去，不希望有人说女子干政。”
李兑回去之后，自己沉思片刻，即刻提笔上奏关于肥启杀人一案的判决建议。
司寇府的现场演示，赵章还在遗憾没有让肥启死罪坐实，反倒让肥义给搬回了一局增添了信心。田不礼告诉赵章对于肥启杀人一事，不要再深究了，大王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纠缠不休只会增添大王的反感。现在坐等赵文他们去跟肥义斗就可以了，当前要做的是知道大王在想什么。
“恩师，父王现在不就是要快点处理完肥启之事？”
“太子，大王处理这个事情，是为了让那些胡人将领早日安心。安心做什么？”
赵章回答道。
“当然是要去打仗。”
“太子睿智，大王现在是要打仗，而且已经准备就绪了。”
“你是说会攻打中山国？”
“不错，经过大王的几次讨伐，中山已经不成气候。这次出征太子一定要主动请战。”
“中山国之战，吾将统率军队攻打。”
“非也，请战不统战。万一失败也有退路。”
赢思萁虽说已经演示完了肥启杀人的过程，但是自己对这个案子最后到底怎么发展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自己非常关注案件的发展。
“夫人，明日上朝肥启案子会再怎么发展？”
“你记住一点肥启不能死？大王要是问你的意见，就这么告诉他。”
“那群臣问理由又该如何说？”
“罪不足死。”
赢思萁觉得这个理由太牵强了，肯定是不能让赵雍和群臣满意的。
“子萁，这件事你不是焦点也不是重点。大王需要的是邯郸和代郡那些人的意见。”
听到冯芙澜的分析，自己这稍显的忐忑的心情好多了，冯芙澜笑着说道。
“你上朝还是问问大王，攻打中山国何时启动吧！”
“这才歇息多久就又要战争？”
“不战争要你们准备粮食做什么？你没有发现营中的士兵操练都多了起来。”
“夫人怎么知道军营的事情？”
“方印他们的消息都比你灵啊！”
这个时候方印走进来了说道。
“夫人，找我何事？”
“去拿回我给老爷做的衣服。”
赢思萁问道。
“你从哪里打听到要出征打仗？”
“吴德告诉我的，他说军营士兵日夜操练。这不就是释放出打仗了吗？”
“吴广大人的侄子吴德？”
“正是吴广大人的侄子，大人也认识吴德？”
“不认识。”
赢思萁觉得自己的很多举动，吴广都是通过吴德知道的，说明这个吴德跟吴广走的很近，甚至都有可能是听从吴广的吩咐。赢思萁越来越觉得冯芙澜的担心开始在慢慢变成现实了，自己担心那一天赵章和赵何真的挑明了，对于赵雍来说实在是太残酷了。
赵雍看到李兑的奏折，看到李兑对肥启杀人案的建议，自己是连连说道。
“好！太好了！果然是司寇府人，才能想出这么好的审判建议。”
孟姚看到赵雍心情如此好，便问赵雍何事心情这么好？
“王后，肥启杀人一案已经有了审判结果。这个李兑果然是个能臣，考虑的如此周全。”
“这是明君出贤臣，都是大王的带头作用。”
“明日朝堂之上，为肥启之案定案。孤王要去讨伐中山国。”
第二天朝堂上赵雍让太监宣读了，自己针对司寇府呈送的肥启审判结案。大臣们都在下面听着，赢思萁清清楚楚的听到。
“割发代斩，发受之父母，既已毁坏，孝德全无，府中反思。”
满朝文武大臣，听完了都没有做声的。赵雍看了看大家，问大家有没有意见，没有人接赵雍的话。赵雍问公子成。
“王叔，意下如何？”
“禀大王，老臣认为无任何不妥。”
“太子有什么说的没有？”
“儿臣以为，割发代斩，其人已毁。儿臣倒是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讨伐中山国。”
赵雍听到这里是一惊，暗自欢喜这个儿子真的是太像自己了。赵雍高兴的说道。
“吾儿，心存志向，讨伐中山国甚好。”
肥义听到宣读对自己儿子肥启的审判结果，自己是内心是激动无比，很明显这是赵雍对自己的莫大的恩赐了。斩发对于华夏人来说那是莫大的侮辱，对于胡人来说根本就是无所谓，最让他感动的是赵雍直接宣读完，根本就不让人再提异议。当赵雍说完话后，肥义站了出来。
肥义跪地说道。
“老臣叩谢，王恩浩大。不孝儿肥启，纷扰朝臣和大王。”
赵雍说道。
“爱卿，这是怎么啦？快快请起。”
肥义还是跪着没有起来继续说着。
“吾儿肥启按律发配，恳请大王恩准。”
赵雍是暗暗佩服肥义，不愧是辅助我赵国两代君王的老臣，能够做出如此表率作用。只是自己有些为难到底发配不发配，自己看到李兑说道。
“李兑，肥启该不该发配？”
李兑听到肥义要求将自己的儿子发配边疆，当时就知道了这个发配的话还得自己说出来，果然没有多久赵雍就问道他了。
“大王，微臣以为肥启当发配，臣以为发配到胡地，赵固大人监管，肥启反思三年以观后效。”
赵雍听完李兑的建议觉得甚好，生活在胡地还能适应，再有赵固的照顾不会有什么意外。重点是表现好三年后还能回到邯郸。
“好，就按照李兑大人说的执行。”
肥义是连忙叩头大声说道。
“谢大王恩准。”
朝中这些主张杀肥启的人看到，赵雍已经是将处罚全部定完了，太子和公子成都没有任何意见了，自己还能说什么？也是纷纷表态这个对肥启的处罚公平公正。
赵雍这次当着群臣的面表扬赵章，让赵章非常高兴，赵章讨伐中山能够顺利的进行下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