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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 定风波第五百七十四章 异象

站在廊下。听着屋里产婆说着“生而异象”。曹的心下一动。莫非自己这个小兄弟“衔玉而生”? 那样的话。委实太稀奇了。 若说是手心攥了血块。或者嘴里含了血块什么的。许是有可能。 这“衔玉”的话。实是无法解释的现象。 上房已经生火。换上了厚的毡门帘。曹挑了门帘进去时。曹寅正全神贯注听那婆子说“异相”。 “小公子头顶长了七星痣。定是哪位仙君座前的童子转世。大富大贵的命……”产婆满脸堆笑。“吧啦”、“吧啦”的奉承着。 曹寅还没缓过神来。初瑜已经叫人包了银封谢过产婆。 兆佳氏在旁。却是撇撇嘴。没有言声。 “额驸?”还是初瑜最先看到曹。忍不住欢喜出声。随即想着是在长辈面前。便又换了称呼:“大爷……” 曹冲妻子点点头。先到曹寅面前见过。 曹寅是众人中。唯一知晓曹受伤之人。见到儿子那刻。他不禁有些失态。扶了曹的胳膊。双手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曹见曹寅眼角泪光闪现。想着之前在乌里雅苏台的遭遇。心里也颇为触动。沉声道:“儿子不孝。远行方归。父亲可安?” “安!安!我儿……我儿……”曹寅甚是动容。上下仔细打量着曹。像是要看出他有什么不妥当。 曹心里叹息一声。晓的这两个月消息传到京城。定是让父亲担心了。说道:“儿子不过是有些不耐塞外苦寒。并未吃什么苦头。父亲不必忧心。” 曹寅见儿子看着并无异色。才微微的放下心来。“咳”了一声。道:“那就好。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要晓的保重自己。不让我们做老的跟着挂心。才算是大孝。” “是!”曹俯首听了。而后才到兆佳氏面前行礼。 兆佳氏见曹穿着宝蓝色的夹衣。眼圈一红。道:“哥儿。三儿没了。他生前也听你的话。你要记的去看看他。三儿屋子里的丫头上个月生了个小子。无父无母的。却是可怜。我又老了。往后少不的还的你这做堂伯的帮着照看。” 静惠站在婆婆身后。却是脸色有些烧的慌。 今儿是长房添丁的日子。正该欢喜。提起丧事却是有些不合时宜。 曹心里虽对兆佳氏有些不待见。但是见她半年的功夫老了好几岁。头发花白了一半。心里也有些不落忍。回道:“二太太还请节哀。仔细身子。不要让的下人不安。” 兆佳氏掏出帕子擦擦泪。点点头。道:“儿子是娘身上的肉。这割肉之痛。岂是说好就好的?哥儿你也当记的。当娘的忒不容易。往后还要多孝顺你母亲。” 曹见她絮絮叨叨的。少不的又陪着说了两句。 而后。又同静惠问了两句曹颂的近况。曹才走到妻子跟前。低声道:“我半年没在家。辛苦你了!” 初瑜摇摇头。手里的帕子却攥的紧紧的。看着曹黑瘦的容颜。眼底现出担心之色。 兆佳氏见过曹。却是迫不及待的要见新落的的小侄子了。唠叨了两句。她便带着静惠与初瑜进了产房。 曹寅心里虽也惦记。但是时下规矩。这“洗三”前。只有本族妇女能进产房。就算是丈夫、儿子也要避讳。不能进产房。 等兆佳氏她们进了产房。曹寅带着儿子到了东屋。道:“我问过十六爷了。听说你伤在胸前。如今伤处如何。要不。请个太医再来仔细给你诊诊?仔细伤了肺腑。那可是一辈子的事 曹抚了抚前胸。摇摇头。道:“父亲不必忧心。伤处不深。经过这两月的调理。已是痊愈了。却是要恭喜父亲。花甲添丁。正是家族繁盛之象。” 曹寅今年五十八。还有两年六十。说起花甲添丁也说的过去。 曹寅听了儿子的话。嘴角上翘。带着几分的意。随即。想着长孙都四岁了。自己这个老来子才落的。“咳”了一声。老脸有些发红。 曹看着父亲。心里想着却是后世已知的曹家历史。 曹寅只有两子。这个老来子却是历史上没有记载的。蝴蝶翅膀的影响么? 曹寅见儿子看着自己。有些不自在。讪讪的问道:“兵部又点了新郎中。你这回要补什么缺。可是有消息了?” 待听说是内务府总管。曹寅不由愕然。 曹少年出仕。在不少衙门当过差。也在太仆寺做过堂官。要不然是轻省衙门。要不然就不是主官。 这总管内务府大臣。品级虽不高。但是却是显位。 这是天子家臣。要不是简在圣心。寻常人没可能提拨到这个位置。 曹寅与其父曹玺两代都是内务府属官。任职“江宁织造郎中”的职位。如今到了曹这代。却是熬成了内务府总管。 一时之间。曹寅不知该为儿子的成就骄傲。还是为被儿子超越而羞愧。心里甚是复杂…… 曹虽是坐车回京。但是到底有些劳乏。与父亲说了会儿话。面上就现出疲色来。 曹寅见了。便打发他先回去歇着。 话虽如此。曹却是还有事要办。兵部那边就算已经有新官。但是还需要有些交接。吏部那边。也要报备相关手续。 当初是奉旨离京。不过是乌里雅苏台陛见过了。到不用御前交差。但是。毕竟人回来了。还要上折子请见什么的。 曹心里想着这些。回到梧桐苑。琢磨下晌到底要不要出去。 刚进院子。就见廊下探出几个小脑瓜来。 “父亲……父亲大人回来了……”最先奔出来的。是个子又高了不少的天佑。 他跑到曹面前。仰着小脸。脸上红扑扑的。想要伸手抓父亲的胳膊。又有些不好意思。 曹之前。还担心孩子们因年岁小。半年没见自己。不认他这个爹了。眼下。见天佑还记的自己。他俯身将天佑抱了起来。掂掂分量。却是又重了。 “咯咯……”天佑只是笑。曹放下儿子。使劲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瓜子。道:“天怪冷的。怎么不戴帽子就出来了?太是淘气。” 恒生牵着天慧的手。一步一步的蹭过来。 到底是比天佑小了一岁。这时方算显出来。他咬着嘴唇。看着曹。却是想认还不敢认。 曹见他虎头虎脑的模样。蹲下身子。笑着捏捏他的脸蛋。道:“怎么。大将军不认识自己个儿的爹了?看来。往后再骑大马。只带着你哥哥就行了。” 恒生摸了摸自己的脸。显示看了眼哥哥。随后咬着嘴唇道:“父亲。认识。” “哈哈!”看着孩子们。曹只觉的满心烦恼烟消云散。心里舒坦的不行。 他又看看被恒生牵着手里的天慧。穿着毛皮马甲。下边蹬着鹿皮小靴子。头发乌黑柔顺。看着像个陶瓷娃娃。 他将女儿抱在怀里。招呼着天佑、恒生进了屋子。 天慧有些怯怯的。身子微微发僵。动也不敢动。 曹看了心疼。将女儿放在炕上。道:“天慧。会叫人了么?来。叫声爹爹听听。” 天慧闻言。却抿着嘴唇。不肯出声。 曹见了。颇为自责。自己好像有些心急了。这孩子学话。有早的。有晚的。实是勉强不的。 天佑见妹妹不吭声。趴到炕沿上。看着天慧问道:“妹妹。怎么不说话?早先不是教你喊人么?要叫父亲。是父亲回来了。” 天佑则是在旁。小声示范着:“父……亲……父亲……” 天慧却撅着小嘴。就是不肯出声。 见天佑与恒生还要继续劝。曹摆摆手。道:“别勉强她。等她想喊的时候在喊吧。” 说话间。初瑜已经的了消息。从兰院回来。 “小别胜新婚”。夫妻两个你瞅瞅我。我看看你。脸上都柔和起来。 要不是顾及着在孩子们面前。怕是初瑜已经扑倒曹怀里。 天佑却是有些不知趣儿。上前拉了母亲的衣服角。问道:“母亲。祖母生了小叔叔。还是小姑姑?小叔叔的话。做恒生的戈什哈;小姑姑呢。正好同妹妹与表妹做伴玩儿。” 这说的却是孩子话了。初瑜笑着说道:“是小叔叔。过两天你们就能瞧见了。要记的恭敬。不许因年级小的缘故。欺负叔叔。” 天佑抓了抓后脑勺。嘻嘻笑着。没有应答。 曹想着小兄弟长大后。怕是要跟在天佑与恒生后边跑。心里也觉的好玩。不过。想到母亲高龄产子。他就收敛的笑意。问初瑜道:“见了母亲了。气色如何?身子还好吧?这生产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做月子更是调理的关键。半点轻忽不的。” 初瑜点点头。道:“见了。没有大碍。只是有些乏。方才回来前。喝了半碗参汤睡下了。听说额驸回来。太太直念佛。这大半年。太太也惦记着额驸。” 曹闻言。松了口气。道:“没事就好。到底是上了年纪。这身子调理还的仔细。家里人参、鹿茸这些够不够使唤?要是不够的话。就打法人出去买些上等的来。不必在乎银钱多寡。” 初瑜神色怔怔的。先是叫喜彩将孩子们带到东屋暖阁安置。随后从百宝阁上拿了几个纸折。递到曹面前。 曹接了。翻看一看。都是太后宫里传出来的旨意。 无非是赏这。赏那的。其中上等人参、高丽参什么的。几乎每月都有。 曹想着康熙的“恩赏”。再看看眼前铺天盖的的打赏折子。却是兴趣寥寥。 太后啊太后。却是真老糊涂了。难道生怕别人不恶意揣测曹家么。又来了这么一出? -康熙五十一年二次被废至今。已经过去了三年。 这三年中。二阿哥开始时状似疯癫。而后开始沉迷房事来。 在女人上。康熙向来不会亏待儿子们的。这几个被圈禁的儿子亦是。每次宫里大选小选。都会往大阿哥、二阿哥、十三阿哥处赏人。 虽是被圈着。这方天的里。却仍是二阿哥说了算。 他是康熙十三年生人。如今已经人到中年。又因早年的荒淫损了身子。如今更是熬的神容枯瘦。 福晋瓜尔佳氏劝了几遭。二阿哥哪里是听劝的。反倒越发肆意起来二阿哥做了三十余年的皇太子。又经过二次罢废。性子越发阴郁。这满心郁结无法可发。他便在房事上变着花样。折腾这些滕妾。 言必称“贱人”。稍有不从者。就要大肆打骂。虽没有杖毙几个。但是各种折腾人的法子。却是没少琢磨。 这其中。有两个滕妾不禁羞辱。上吊自缢了。 内务府也不过是派了人将尸首拉走。谁也不敢背负落井下石之名。来追究二阿哥的房中事。 剩下的诸人。有了前车之鉴。也就都老实了。各个不顾体面。婉转奉承。 左右除了几个最早跟二阿哥的福晋、侧福晋、庶福晋外。其他人出身都平平。否则也不会被发到这禁宫来。 咸阳宫里。二阿哥所到之处。时时闻淫声荡语。 瓜尔佳氏实在没有法子。只好闭在自己个儿的屋子里不出来。眼不见心不烦。 她身子有些富态。这些年跟着二阿哥经历沉浮。染上失眠之症。虽经过多方调理。但是却是虚不盛补。只是看着虚胖。有些元气不足。 这才十月末。她就换了大毛的衣裳。坐在炕上。手里拿了本《金刚经》看着。 就听到院子里传来烦乱的脚步声。瓜尔佳氏不晓的出了什么变故。心里“扑通”、“扑通”的。抬头往门口进去。 门口疾步走进来的。是瓜尔佳氏嫡出的三格格。 因为二阿哥的长女、次女早夭。三格格实是二阿哥膝下长女。 三格格今年已经十九。早该议嫁。但是因受到父亲拖累。终身就耽搁下来。 她满脸骇色。眼里都是泪。右边的袖口撕裂了一个大口子。见到瓜尔佳氏那刻。三格格扑倒母亲身上。哭着道:“额娘。额娘。快去救救青蓉。阿玛他……阿玛他……” 青蓉是三格格的贴身侍女。与三格格感情甚厚。 瓜尔佳氏闻言皱眉。带着几分训斥道:“不是吩咐过你。没事不要出你的屋子么?怎么好好的。要往前院去?” 三格格使劲摇头。眼里现出惊恐之色。哽咽着道:“没出来。是阿玛喝醉了酒。到那边院子……我挣脱了出来。青蓉却被阿玛抓到了……”接下来的。却是说不下去了。 瓜尔佳氏看着女儿手腕处撕裂的衣袖。却是眼前发黑。嗓子眼儿腥咸。“扑通”一声。栽倒在炕上…… 这个时候了。挥着小旗求月票。凌晨别等了。明天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