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
看着张骞眼底闪烁的寒芒，和他醇厚的声音，众人哪里还看不出来，土老人的意志降临了。
但他说出来的话，真的让罗子清等人很是难受。
就在前一刻，看到何牧等人被四大星王围杀的时候，他们还以为属于自己等人的机会马上就到了，如若置身天堂，可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仅仅片刻功夫，他们已经坠入地狱。
结束？
岂止是结束那么简单？
他们可一直谨记土老人先前所言，失败的代价——
身死！
离开潜龙界！
失去进入众神之墓的名额！
土老人这简单的几个字，就相当于把他们自从进入潜龙界以来所有的努力，全部抹杀了！
这样的结果，让他们如何能承受？
几欲疯狂！
一双双血红的眼睛盯着土老人，和同样惊讶看着土老人的何牧等人，罗子清狠狠道：
“前辈，您莫非要食言而肥不成？”
“据我们所知，张骞现在才刚刚凝化了属于自己的武道之心，还没有晋升星王境吧！您之前可是说……”
土老人眼底精芒一闪，毫不客气打断：
“怎么？”
“难不成，你们觉得自己还真能取胜不成？”
“连星王都不敢回头斩杀的废物，在这里给我谈论食言而肥？”
罗子清闻言，立刻一阵语塞，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脸『色』涨红。
不错。
眼前四大星王的死，其中或许有猫腻。但何牧、庞德、陈靖三人曾联手斩杀孙琰，这可是梁武亲眼见证的，不是虚妄，在这一点上，无论他承认与否，他都是不如何牧的，哪里还有脸面继续说下去？
可罗子清不敢说话，不代表别人就服气了。
梁武再度展现出他霸道的一面，面对土老人，不卑不亢：
“人族尊者，您曾是前辈，我敬佩您。可即便如此，也不能改变规矩吧？”
梁武说着，脸上出现一抹傲然：
“我金翅大鹏鸟一族，速度超凡，区区星王追杀，根本奈何不了我们。别说是四尊星王，就是八尊，他们也不可能围困的了我，这点前辈不可能否认吧？”
“所以我认为，前辈此举确实……”
梁武以理据争，绕开罗子清被土老人针对的点，要说出个一二三四，可这一次，没等他的话说完，土老人再一次强横打断了。
“你算什么东西？”
“和我说速度？既然如此，刚才你怎么不敢冲上去？”
冲上去？
梁武被骂了，脸『色』立刻难看起来，但面对土老人的反问，却根本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敢冲上去么？
的确，他是对自己的速度有绝对的信心，可是速度再快，又能比得上庞德的空间秘术？
他可是亲眼见证过庞德空间秘术神通的强横的，那是再快速度也无法与之抗衡的强大！
贸然上去，不是找死？
他的论点，被土老人压的死死的！
而这一次，终于没人敢再说话了，当然，土老人的这些话，自然还是不能熄灭他们心底的不甘。土老人见状，自然知道他们心底是如何想的，冷冷一笑；
“你们以为，老夫那般浅薄，看的只是最终结果和战力强弱？”
“连以弱击强的勇气都没有，还想做我的传人？痴心妄想！”
“你们谁敢说，自己面对四尊星王的攻击，仍然可以饱含斗志，把生死置之度外的发动反击？”
“你们都没有！”
“但是，他们有！”
“所以，老夫纵然乐意出手相助，把传承交给他们，又与你们何干？”
“更别说有些人了，别说直面星王的勇气，整日想着偷鸡『摸』狗，机会主义，更令人不齿！”
随着土老人最后一句话落定，所有人惊讶看到，前方一片土地蓦地炸开，数道狼狈的身影显『露』了出来，为首者不是一直藏匿不出的乔汕又是何人？
他们原来一直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阴险的锦『毛』鼠一族！”
罗子清等人咬牙切齿，脸『色』冰寒，但让他们最为恼怒的是，土老人竟然如此不要脸的承认了，当何牧的队伍面对四大星王的时候，是他出手帮助了！
这也的确验证了他们心中的猜想。
勇气？
对于土老人这等说法，他们当然是不屑的，却更无力反驳，尤其是看到土老人轻描淡写就把乔汕的队伍整个从大地里揪出来的那一幕，更深深震撼到了他们。
这是土老人的主场。
在这里，他就是天！
哪怕再怎么不甘，再怎么悲愤，又有什么用呢？
结局无法改变。
胜负已定，他们已经成炮灰了，而何牧的队伍里，则将有人会得到土老人的传承，至于他们，则会离开这里，离开潜龙界，与众神之墓的名额再无半点关系！
绝望。
深深的绝望！
胜负已定，无力回天。
而正当罗子清等人心生末日降临之感，心头万念俱灰之时，土老人背后，陈靖、庞德两人互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错愕，就连何牧也忍不住眉头一挑。
身为刚才那场大战的参与者，当然没有人比他们更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土老人的帮助和偏袒？
完全不存在好么。
刚才那一战，完全是在何牧细微如发的指点和三人完美无缺的配合下才做到的，和土老人有半『毛』钱关系？
庞德很不爽。
他下意识就要上前说些什么，却被何牧一个眼神止住了。
而正在这时，土老人似乎也终于失去耐心，不再解释，冷冷看了罗子清、梁武等人一眼，手臂一挥，当即——
呼！
整世界开始崩塌，就像是一面镜子突然在眼前碎裂一样。
但不同的是，陈靖等人都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一股温柔的力量包裹缠绕，眼前世界的碎裂完全影响不到他们，反观罗子清等人，只能惊恐的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躯碎裂，无尽虚空，一股庞大吸力传来，把他们的神魂摄入其中。
很显然，当他们再度醒来，一定已经离开了潜龙界，众神之墓的名额再也与他们无缘。
可悲。
但陈靖等人眼底完全没有任何怜悯之『色』，相对于罗子清等人的死亡，他们更在意的，是突然出现在他们手边的数十个储物戒指。
是罗子清等人的储物戒指！
“土老人竟然把这些东西都留下了？”
“这位老前辈，还真是雁过拔『毛』啊。”
众人讶然，须臾间，随着眼前光华落定，先前他们所在的那间大厅浮现在眼帘，但还未等他们投身其中，突然听到，土老人的话语再度在他们耳畔响起：
“你们稍等片刻，不得妄动。”
不得妄动？
众人落在大厅之中，茫然四顾，果然发现张骞和土老人都不在了，并且，队伍里还少了一个人——
何牧！
土老人把何牧带走了？
去干嘛了？
何牧消失了，哪怕众人相信，土老人肯定会信守承诺，不会加害与他，但心里还是莫名担忧。与此同时，就在他们无法看到的地方，还是那片碎裂的世界，却已经重新拼凑组合，模样大变，只留下一座山峰。
土老人和何牧正站在悬崖边，并肩而立。
何牧也发现自己被土老人留下来，心神一动，看一眼土老人，却没有说话。因为他看出来了，此时的土老人状态并不算好，看向无尽虚空，脸上挂满缅怀。
土老人真的决定离开了？
留下自己的传承，作为遗留给后人的馈赠？
看着此时土老人的神『色』，何牧也差不多明白了大概，所以没有出口，只是静静陪着。
这是一位名震上古的存在，留在这世间最后的时刻。
……
许久。
土老人终于回神，看了一眼何牧，叹息道：
“疯子老兄说的没错，你果然是天纵奇才，别说是我，纵观整个小圣界历史上，在大星位境界能超过你的，也不足一手之数。”
“当然，我说的是上古。”
“如今天地大变，英才辈出，你也算其中豪杰了。”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仍然没有动用全力吧？似乎领域雏形也不完整？”
天地大变？
疯子老兄？
这都是什么鬼？
何牧闻言，心底立刻滋生许多不解，但看着土老人期待的目光，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算是吧。”
土老人眼眸骤然亮起，心神震『荡』。
“厉害。”
“我能看出来，你前景无限光明，有朝一日，超越我等也不是没有可能。我的传承对你来说，只能算是锦上添花而已。”
“但既然你胜利了，并且成功闯过了我的考验，老夫自然也要遵守承诺，把我的传承交给……”
土老人现在已经是一副交代后事的语气了，神『色』略显颓然。毕竟，交出一切，对他来说也算是放下一切，是彻底消失于这世界的时候了，谁能平静接受？
放下，也没有那么简单。
可正在这时，不等他话语说完，何牧突然『插』嘴：
“我不要。”
不要？
何牧此话传来，土老人蓦地一愣，精神一震，甚至有些恼怒。
开什么玩笑？
我一星帝境的大能留下传承给你，是你的荣耀。这等好事若是传出去，不知道多少英才削尖脑袋也要拼抢，你竟然还敢拒绝？！
而何牧却仿若根本没有看到土老人眼底的愤怒，沉声道：
“前辈既然心底早有人选，就不要拿这传承当考验了，您肯定知道，哪怕我得到了您的传承，也会交给我族兄何荣熊的，前辈您最为满意的人选，不就是他么？”
土老人闻言一呆，脸上讶异更深。
他没想到，何牧竟然看出来了！
但是，何牧看出来的，又岂止是仅仅这些？
何牧看着土老人，眼底骤然闪过一道精芒，如若一柄利刃，深深刺入土老人的心底，似乎想要洞穿他的所有秘密：
“如果我猜的没错，前辈您还有很多东西在瞒着我吧？”
“譬如，我单独面对星王追杀的支线任务，四大星王的围追堵截……，还有，前辈之所以那般于罗子清他们解释，甚至用出了‘勇气’这等蹩脚的理由，为我等遮掩，不让我等落入小圣界各大家族的关注，如此莫名其妙的恩情，是您对我们有愧于心吧？”
有愧于心！
何牧四字一出口，土老人神『色』蓦地一凝，似乎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惊骇，惊呼出声：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而此惊呼一出口，看着何牧更加冰冷的眼神和神『色』，土老人心头立刻咯噔一下，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他被何牧套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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