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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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 他的姿势变作从背后拥着她。
蔚筝想起过往的那些事, 以及,这男人曾经说过的话, 又一次笑起来:“那时候在海岛,你明明答应不再轻易离开的, 为什么如今又说要留什么‘后路’。”
“我是绝不会主动和你分手,但如果有一天,你厌倦了, 我又无论如何都留不住你……总想把伤害降到最低。”
“傻瓜,这不是伤害啊。”蔚筝在他的怀里,变作小小的一团, 轻声接他的话:“如果你欺骗我、敷衍我, 那才是伤害。”
“这就是人类的‘爱情’吧, 因为软弱, 因为在乎, 出尔反尔, 犹疑不决, 我也极度讨厌这样婆妈的‘我’。”
说到这里, 沈部长在她颈处贴去一个吻, 才道:“可就是没有办法。”
她被他的言语与亲吻又惹得心猿意马,捉着他的手指, 放在唇边吻了吻, 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有些事我也不知要怎么形容, 如果换做另一个我喜欢的男人, 或许,我也不会那么主动。沈部长,大概你就是有这样的魅力吧?你这个人的出现,让我从小成为唯心主义,我的世界与别人的截然不同,它充满传奇、跌宕,无所不在的奇迹,好像每一天都会有颠覆我想法的惊喜出现。”
蔚筝长足地叹了一口气:“也许,换一个人,我们也能有儿女情长、家长里短,也能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可是,除了你以外,不会有人能给我这么一整个世界,这是一场旺盛的生命。”
他身上有洗过澡的香味,也有与人类相似的体味,男人捞过她的肩膀,仿佛是忍耐不住地细细啄吻,蔚筝红透了脸,全身又像泡在热水里,只能任由他慢条斯理地诱惑着她。
这时候也快要凌晨了,蔚蓝色的光慢慢倾泻到床铺,睡意向蔚筝袭来,让她措手不及。
“有时候我也会很担心,筝筝,以后,你父亲这边我要如何向他交代。如果只有你,我早就做好了打算。以后我们在小岛上住一段日子,然后离开,四处为家……”
蔚筝迷迷糊糊地应着,显然是没法再思考半分了。沈肃看她睡眼惺忪的模样,就笑了笑,不再说话。
他心中有些意外的酸涩,大概是幸福到了一个阶段,总会有这样的错觉,患得患失,又恨不能把全部的好都给她。沈肃握着她的手,默默地将她掌心上的生命线,沿着那弯曲的弧度,描了一遍又一遍……
只求岁月,再多一些宽容,不要留给他太长久的痛苦。
第二天,蔚筝精疲力尽、又疼又累地在床上躺了大半日,沈肃却是整个人散发着莫名的精锐光芒,神清气爽得好像工作压力一扫而空,简直让人看了生气。
在波士顿又逗留两天,沈部长要去法国谈项目,必须离开将近两周,蔚筝也得回去主持《午间食堂》,男人走的时候还给她下了一道命令,说是家里的金鱼就交给这位名副其实的女朋友来照看。
蔚筝一回到国内,就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她又隐隐察觉到似乎有什么在跟着自己。
沈肃不在身边,她也没其他办法,只能把这事告诉郑景行,是以郑总监当起临时的“护花使者”,上下班也有个照应。
他总是绅士地让这姑娘先上车,替她关上车门:“你在波士顿的报道我看了,没想到歪打正着,还挺有新闻女记者的范儿。”
“我本来就是做这一行的,有什么好惊讶。”
蔚筝嗔中含笑,自从这次出国回来,她好像哪里就不一样了。
“不过,我确实有想过以后能不能往这方面发展。”
“也不是不可以,等时机成熟,自然会有机会。”
“学长,我也不是又急着想换节目,《午间食堂》给我的发展空间还是很宽。”
能够参加企划,参与拟定主题,真正影响到栏目和观众,她还是挺满足的。
“对了,你最近有没有新进展?”
郑景行无奈地挠了挠头,刻意拖长了语调,道:“难啊,不过,总算她又愿意与我见面了,简瞳她就是死心眼,幸好崔梁亭已经入狱,过个十几年也不一定能出来,她应该没那么介怀了……”
“我这几天有空再找她出来,给你打探情报。”
郑景行满意地夸她:“要不怎么说,学妹你最讨人喜欢呢。”
蔚筝讨不讨人喜欢是一回事,可她把沈肃的金鱼接二连三地害死就是另一回事了。
确切来说,是一星期得死两条以上,某人从来也不知道金鱼也活得那么金贵,等到沈部长回国的前夕,她只能再去市场买几条金鱼补进去。
沈肃回家的时候,蔚筝正在鱼缸前数着数,他本来还想给她一个煽情羞赧的拥抱,结果却发现这姑娘显然是做了亏心事,一脸局促不安。
他心中暗自好笑,刻意慢腾腾地问:“我说你到底换了几条鱼。”
蔚筝回头,急得都磕巴:“哪,哪有啊!不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吗!”
“原来的样子?”沈肃指着一条金鱼,很有自信:“珍珍的尾鳍后面是有斑点的,这条哪里有了?”
“珍珍?你居然给一条金鱼起我的名字!”
“有问题吗?”沈部长放下手提包,忍住想要亲吻她脸颊的冲动,“在我认识你之前,它就叫这名字了。”
蔚筝觉得她又被这男人打开了新世界,于是激动地指手画脚:“所以说,这条、这条,还有这条,他们不会全部都有名字?”
“不,刚刚那两条根本不是我的鱼。”
某人失语了——沈部长,请问你到底更爱哪个种族啊!
“我得想想怎么教训你,你等着,嗯?我先去把脏外套脱了。”
沈肃故意说得好像这事有多严重,他压着极度想要上翘的唇角,来到卧室脱去外衣,无意间的一瞥,却发现自家的信号接收装置亮着红灯。
沈肃一震,脸上还写着不敢置信。
他用这装置自身携带的特殊身份核实系统点开信息,只见投影在前方的字符绝不是属于人类的任何一种语言,它来自外星球。
漂浮体呈现着比人类更高端的科技水准,流动的冰蓝纹理仿佛是雪山中隐藏的一组密码,在寂静半暗的房中没来由地让人觉得诡异。
沈肃沉默了,因为,他比谁都要明白这串符号的含义——它是在倒计时。
水滴型的信号装置微微闪着红光,“数字”的快速变化代表了可能有一段信号正从它的星球传过来。
距离他的归期应该还有很久,在这期间任何斯托尔星人都是被禁止擅自与他取得联系的。
自从与蔚筝交往,他也想过,即便到了“刑满”的那一天,也会向军部提出延长期限,不论究竟会付出何种代价。
但是,这段信息又会是什么内容——无论如何,沈肃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倒不是怕它们有一天要进军地球,光说人类目前确认发现的系外行星数量,才刚刚突破1000颗,已经可以说是在系外行星探测历史上的一项重要里程碑,却仍然与斯托尔星不在同一个档次。
目前对于它们来说,“地球”是一颗落后到只能用于流放囚犯的荒芜之地。
男人关闭装置,有些不经意地皱起眉头,他换了衣服,又在卧室的洗手间洗好手,才若有所思地走出来。
蔚筝也同样心不在焉地看着金鱼,两人自从谈恋爱,他每回出差归来都会在她的暗示下热吻一番,正想着要怎么给这个外星人提示,他说:“喂。”
她还没反应过来,沈肃忽然将人按在鱼缸前面,他低头让她先是看到了这男人领口的一片肌肤,然后,他健壮的身体压过来,温度和力道让她浑身发抖,她根本抗拒不了,被人狠狠吻住,炙热的呼吸涌进体内。
他一只手在蔚筝背后磨蹭,吻的力气之大像是又要咬她,好像念之便不能再忘,沈肃火热地用舌头撬开牙关,忽深忽浅,她好像彻底被催眠了,只能任由他用舌尖描绘她的唇瓣,然后给予回应。尽管如此款款情谊,那吻却不单单是满含着情/欲,似乎有某种情绪暗藏其中,她觉得快要脚软跌倒。
少女心被这样的强吻彻底满足了,蔚筝好久才平复下心情。
“有件事我要跟你说。”
沈肃用一根手指捏着她的小嘴,“你说。”
“你记不记得先前我说过,有人跟踪我……这些天,这种感觉又来了,那不是崔梁亭,也不是过去惹到的那些小流氓,到底是谁呢?”
“我从崔梁亭口中得知,他的催眠和心理暗示都来自一个人的指导,很可能‘那个人’正是过去一直存在我们身边的那个,因为他绝不是人类这么简单,我现在在想,会不会就是我的同类。”
“你在你们星球……有敌人吗?”
“过去有太多敌人…可是能够来到这里的,我也没有头绪。”沈肃又想了想,“总之,我不会让他对我们产生威胁。”
他怕蔚筝担心,顺势就转移了话题:“你先把护照交给我,我在电话里和你说的事,记得么。”
他们本来是打算新年要去山上拜佛,不巧有老友邀请沈肃去挪威一游,说是有世界的尽头,值得停留许久。
沈肃也正想远离这些纷扰,想要带她远走高飞,也去看看那些城市,明知道去哪里都躲不过那段信号,可哪怕背弃所有的荣耀,他也已经作出决定。
新年伊始,蔚筝携男友上门和爸爸一块儿吃了年夜饭,一家三口再加上几位亲戚,对于沈肃的一表人才和谈吐间的博学都很是赞赏。
蔚仲最满意的不过就是沈部长的稳重,不过,有时候又觉得他稳重得有些过分了,他们就算聊到过去古早的一些事情,对方都能一一对答如流,简直像是他也活过那个年代,让蔚爸爸不由得感到莫名。
二月的挪威仍然严寒,可以滑雪,蔚筝带足棉衣、羽绒服,拖着行李箱就和沈肃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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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什么的,总之已经到最后了,你们懂的。
下章预告:
不能让他陷入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