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吗?她是顾沧海上一个女人,法国的国民少女,天使般的女人我都能把她变成恶鬼。”顿了顿他忽然变色眼神癫狂,一掌拍在扶手上,表情狰狞的说:“知道我在监狱里七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比她凄惨一百倍,刚开始进去时简直是活在人间地狱,哪里的每一个暴徒都比我雄壮,不吃不喝,他们折磨我,殴打我,羞辱我,每天……每天。知道是什么支撑我活下去吗?是报仇,是恨,从夹缝中求生存,我让自己越来越强壮,直到最后我单挑能打死身高两米体重两百六十斤的黑人。”
郝连菲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光在脑海中想象就让她眼前发黑,那样的场景简直不敢相信。
顾霖海突然激动的站起来,情绪失控的指着对面的安琪拉,嘶吼道:“在你眼中是不是她是天使我是恶魔?”
郝连菲下意识的要点头,但心中一想到刚才顾霖海说的话,又犹豫不决,怔怔的望着他。
顾霖海冷哼,“我刚进监狱时情况跟她差不多。”说完他忍不住嗤笑,也许心中忍耐扭曲太久,忽然有了倾诉的对象让他情绪放松了许多,没有刻意伪装的松散迷乱,只是神色无比的孤寂。
他状似喃喃自语,“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恨顾沧海吗?”
“不知道。”
顾霖海把俊脸埋在双手中,沙哑的声音透过来,“成者为王败者为寇,顾云海要杀了我绝后患,是顾沧海不忍心,就因为他的不忍心让我恨他一辈子。”
“他……”郝连菲迟疑了许久却不知道用怎么话合适,换做她是沧海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顾家的人异常骄傲,想必顾霖海最恨人同情他可怜他,即使她有这个的想法也谨慎的保留,毕竟一个不小心自己会比他更惨。
“你想尝尝这样的折磨吗?”良久,顾霖海抬头,不见刚才的癫狂复杂和落寞,换上招牌式的妖孽魅惑和漫不经心。
郝连菲老实的摇头,心中觉得厌恶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暗中观察着他的举动和习性,尽量少说话,避免多说多错。
……
顾霖海把自己的椅子朝她面前挪了挪,用手拍拍她柔嫩的脸颊带着厚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颔首说:“知道吗?我越来越欣赏你了,冷静,聪明,而且还能投我所好很对我的胃口,实在太有趣了。”他知道她一直藏着自己的小心思,却不想让手下进来狠狠的折磨她了,也许是她刚才的表情取悦了他。过去的经历他从不对任何人说,曾经知道的都已经被他亲手送下地狱,今天出乎意料的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不如做我的女人吧!”他挑着她的下巴,瑰丽如玫瑰般的唇瓣越逼越进轻轻吻上她的耳垂。
郝连菲一下子慌了,她挣扎着往后避让,急切的说:“你的女人一定很多,就不需要我锦上添花了。”
顾霖海停住动作,不怒反笑,用手抚摸着自己的下巴点点头说:“有趣,明明心中急的要死,还能跟我耍花枪,顾沧海怎么找到你这么极品的女人?”
“前辈子烧了高香。”她脱口而出。
闻言顾霖海一愣,然后嘴角上扬,却并没有像平时那样独有的带点神经兮兮的放声大笑,过了许久他才说:“这三天你好好待着,我可以暂时放过你,不过三天后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跟着我。”说完大踏步离开,船舱门被人从外面重重的关上。
郝连菲第一时间虚脱的靠在椅背上,像打了一场惨烈的恶仗,浑身的冷汗几乎浸湿衣服。
平时热闹的顾家老宅今天格外安静,门口,大厅,楼廊和花园五十米站一个人,几乎把老宅堵的水泄不通,阮清虹穿着米色的居家服,神色漠然的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望着并排走来的顾云海和顾沧海眼中绽放一丝光彩随后很快暗淡下来。
她知道,在沧海眼中自己这个母亲还没有顾云海十分之一重要,只要有分歧他永远是站在顾云海那一边的,可是又能怪的了谁呢?她确实失职,过去的二十年她从来没意识到自己是个母亲,等到她意识到时一切都晚了,来不及了,沧海不在需要她了。
顾沧海形容削瘦,俊脸苍白,他一边快速的用手机给亨利发短信谈论钱的问题,一边随便找个位置坐下来,几乎没有抬头去看阮清虹一眼。
一下子调一亿美金现款已经对蝶之海造成流动资金紧张,可是凭着以往跟二哥打交道的经验,二哥肯定还留有后手。安琪拉还在他手上,一亿美金还不够,他知道二哥这次回来的目的是为了报仇,财富权利只需要解决他跟大哥,自然可以得到。
但他不想千分之一的失误是因为钱,所以他必须做足准备。
最后亨利回了一条短信,“你别墅的所有作品我全部搬走,五千万美金立刻打到你瑞士银行账户。”这分明是趁火打劫,但他很干脆的回了个“好”字。
然后他疲惫的揉着太阳穴,无瑕去管大哥跟母亲怎么谈判,现在每一分每一秒对他都是煎熬。
“我不知道你父亲去哪了。”阮清虹抬起头对顾云海说。
“不可能。”顾云海摆明不相信,顾昌林有多爱阮清虹他比谁都清楚,顾昌林的下落她不可能不知道。
“我知道你想通过你父亲找到霖海,不过我劝你死了这条心,你们父子兄弟之间的战争以前我没插手,以后我也不会插手。”阮清虹的立场很坚定,她能再复杂的顾家风光的生活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这份明哲保身。
顾云海冷笑,连续一天一夜的搜寻让他疲惫不堪,下巴冒出青色的胡渣,双眼布满血丝。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阮清虹,眼神复杂,有恨,有厌恶,更有一抹无奈,如果不是顾忌沧海,也许他会在一念之间杀了阮清虹也说不定,小时候太多糟糕的记忆都是伴随着阮清虹的出现,带来的。
可是后来想想怪女人吗?如果没有父亲的花心左一个右一个的往家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的不幸,母亲惨遭抛弃一辈子孤独的不幸,沧海从小被隔离的不幸,甚至连顾霖海从小失去亲生母亲的不幸,一切归根结底都是顾昌林和阮清虹的自私造成的。
所以他开始反抗,一路披荆斩棘成为顾家新一代掌舵人。
顾云海闭了闭眼,又转头看了沉默颓废的坐在进门处沙发上的顾沧海,用着冰冷的声音说:“你现在的荣华富贵已经不是我父亲给你的,而是我顾云海和顾沧海。”
阮清虹一愣,错愕的看着他。顾云海话中的威胁让她不敢置信,她知道只要沧海在一天顾云海就不敢动她,现在看来她太自信了。
“你以为我不敢动你吗?三妈!”最后那个“三妈”他几乎是用鼻子哼出来的,极尽嘲讽。
所有人都知道,作为顾家的正牌大少爷,顾云海非常看不起另外两个后妈。
“我可以不杀你,不过我给你安排了很好的去处。最近我刚资助了一家精神病院,听说设备非常好医护人员也很专业,我给你留了一个高级病房。”
阮清虹气的脸色发青,哆嗦的指着他,“你敢……你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顾云海冷哼,“他最好不要放过我。”
“你……你……”阮清虹支吾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她心中清楚,顾云海早就脱离顾昌林的掌控,顾昌林现在在顾家形同虚设,所以他才会跟霖海合作,想要抢回大权。
想到这里她把求救的眼神投向一直不说话的顾沧海,神色凄楚的说:“沧海,我是那么爱你,你就忍心看着老大欺负我?”
顾沧海停下抽烟的动作,单手指着下巴,嘴角上勾平静的说:“妈,你只爱你自己。”
简单的一句话把阮清虹打下十八层地狱,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顾沧海,痛心疾首的说:“沧海,我是你亲生母亲,你就这么对我?”
顾沧海点头,迟疑了一下却还是坚定的说:“告诉我他在哪里,我保证没有任何人敢动你。”
“你不知道,一旦我说了,就算你父亲放过我,顾霖海也不会放过我的。”
“他没那个机会。”他又给自己点了只烟狠狠的吸了一口,“菲菲被抓已经一天两夜了,我没耐心继续等下去,今天我必须找到她。”
“为了一个女人?”阮清虹忍不住站了起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她想起那个可怕的男人,残忍,冷酷,无情,不择手段,很难跟沧海联系到一起。以前她恐惧那个男人,心理上的逃避让她抗拒见到沧海,唯恐避之不及,如果不是身体条件不允许她早就在怀孕时就会把孩子流掉。
她怕沧海会跟那个男人一样,现实却恰恰相反,沧海比那个男人深情了无数倍,可是却对她同样冷酷。
真是极大的粉刺。
最后她放弃抗拒了,她颓废失落的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坦诚道:“你父亲确实跟霖海有联系,一个星期前他瞒着我出去,估计是去见霖海了,霖海现在在什么地方我确实不知道。不过你父亲三天前离开,说是和朋友一起旅行,我偷偷查了他的机票人根本没走,就在外滩的公寓。”
几乎不等阮清虹说完,顾沧海快速的起身像一阵风般离开,顾云海不屑的看了阮清虹一眼,轻声说:“沧海说的没错,你确实只爱你自己。”
阮清虹面如死灰,她背叛了昌林,她最后还是选择了对自己最有力的一面。
顾家在外滩公寓距离美术艺术馆不远,去年顾沧海在艺术馆办画展的时路过一次,当吴波打电话来说公寓没人时,顾沧海烦躁的一拳打在方向盘上,立刻调转车头。
随后克里的电话打了进来,“三少,已经查出来了,老爷住进华尔道夫酒店2108总统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