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辉看了看汤家禄，没说话。
事实上，听到这，李辉心里已经大概知道是怎么个回事。
“不要假装不知道！刚才已经有工人过来投诉到我这里了！”汤家禄突然加重语气说。
李辉一听，果然猜得没错。他马上解释说：“这个人干活态度不好，我就说让他回去休息反省一下。他一个人在这里不好好干活，直接带着所有人都起不上劲……”
李辉低着头嘀咕。“投诉我？我也没说他什么啊……”
“没说什么？没说什么人家怎么会跑到我这里来？”汤家禄反问道。
“工人干活不行，你作为班长是可以说两句。但你不能说辞退就辞退人家。不要说我们厂里没这个规矩，国家法律也不允许你这么干！
你以为你李辉嘴巴歪歪，说开除就开除掉了？我总经理都不敢说开除谁就开除谁。开除员工厂里是要赔钱的，你知不知道？”
一说到钱，汤家禄嗓门又大了起来。
“汤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没说过要开除他。”
李辉还在解释。这显然是被人背后告了黑状。
只是汤家禄关注的似乎并在这个点上。他一口咬定这事李辉就是有问题。“这件事上，你，也包括你们几个。都是管生产的，手下几百号人，一定要注意！”
李辉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他这会就是要一根筋到底。继续说：“工人不好好干活，我们也不可能由着他吧？班长头上每天都有规定任务。线上每个人都必须有分配好的产量要做出来，我不盯着他，怎么能出产量？”
李辉一步不让，还说得振振有词。
汤家禄听得有些恼火。“你的意思是除了这种方法就没有别的办法让工人干活喽？说到底这就是你班长能力不行！我倒不相信了！我们厂里一个月工资也不比人家少，怎么就都不愿意干活呢？”
黑炭头和老周虽然也认同李辉的话。但也只能点点头，却不敢替李辉说话。
本来这事让汤家禄说几句，你再认个错，就可以走了。
李辉这行为，不依不饶的。简直就是在捅马蜂窝嘛。
李辉清了清嗓子又说：“我认为厂里的工资制度就不合理。”说完，他低着头，嘀咕了一句。“工资不合理，工人哪有积极性干活……”
“制度不合理？这是你说的吗？”汤家禄突然加重语气反问。
现场突然安静了好一会。
又过了会，汤家禄突然又嘴角翘了翘。
“就算是有不合理，那怎么个不合理呢？”汤家禄似乎还来了兴致。“那我今天倒也想听你说说看，什么地方不合理？”
李辉低着头，愣了半天没说话。
“说啊，有什么就说出来，我在听着，大家都在这里，不要浪费大家时间，你说出来！”汤家禄又看了看江尚军和黑炭头，还有老周。“李辉线上上个月工资是不是全厂最高？”
江尚军点了点头。“工资高，主要是产量……”
“我没问你这个！”汤家禄瞪了一眼江尚军。
“我就是想听听看，一个拿着最高工资的班长，怎么就会觉得厂里的工资制度有问题？”汤家禄鼓励道：“你说嘛！说错了我也不怪你。”
李辉僵了半天，才又清了清的嗓子说：“我们做同一个产品，计件的产品我们产量做出来了，工资比别人多，大家都有积极性。但是现在这做这个新产品，只能靠计时算工资，产量多做了也没有什么区别……”
李辉说着说着声音也越来越小。
汤家禄瞪着李辉，听到后面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那我问你！你产量做出来了吗？你做了多少？你又多做了多少？”汤家禄一连串问道。
“跟人家比？你做这点产量，有什么好跟人家比的？我看看你李辉比昨天比人家多了多少？！”
汤家禄随手翻了翻桌上黑炭头和老周刚才交上来的报表。
“周主任这边两个组，一个做了1650，一个1700，你呢？你也就比人家多了100多个东西嘛！还在这里说这个不合理，那个不合理，怎么个不合理？有本事你给我把差距拉开来！”
汤家禄看了看李辉。
“我今天就放句话在这里！你李辉如果做到2500以上，你只要有本事做出来，我钱全部算给你！”
汤家禄注视着李辉。“厂里也不缺你这点钱。”
李辉低着头不吭声。“……”
汤家禄又叫了声坐在前面的小姜。
“那个小姜，还有江经理。你们听好，我今天的话撂在这里！李辉如果能做出产量来，就按照昨天平均产量1700……
呃，还是1800吧！按他自己1800的基数来，超产奖折算给他。至于具体怎么操作，你们一会再好好商量一下！”
汤家禄说着，脚下一蹬，把老板椅往后退了退，身体微躺，手臂搭在两边扶手上。一副大度的老板相。
“你们能给厂里创造出价值，难道厂里还能亏待你们不成？”
汤家禄老板椅随着他的小动作也跟着不停摇晃着。
汤家禄又看了看黑炭头和老周。
“你们觉得这样安排怎么样？”
黑炭头和老周马上表态：“可以！这样可以！”
“你呢？”汤家禄又问李辉。
“呃……具体……”李辉想想还是有点犹豫。“也可以吧！”
汤家禄笑了笑：“既然大家都觉得可以，那就这样执行吧！”
看着两个车间主任和李辉。汤家禄又说：“喏！政策我也给你们了，这下，能不能拿到钱就看你们车间自己本事了。”
李辉低着头不吱声。黑炭头和老周似乎更是一脸无所谓。
汤家禄顿了顿又说。
“行了，那你们三个就先回去吧！”
临走前，汤家禄又特别关照了李辉两句。
“回去好好干，抓紧把产量提升上去。另外我要再提醒一句。面对干活的工人，工作方法还是要注意一下。”
……
李辉他们三人走后，汤家禄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江尚军，不满意道：“这个产品做了有一阵子了，为什么到现在装配工价还没定出来？”
江尚军嘴巴动了动。“那我等下再催一下技术部那边。”
汤家禄又瞟了眼办公室里的其他人。
“你们生产自己也抓紧时间定一个工价出来。以后这事不要都指望技术部的那几个“秀才”！都在这里拖着?有什么好拖的？不行就你们自己内部先制定一个试行，有问题，有不合理的地方，后面也还可以再调整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