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帆一接通电话，电话那头就传来黎雪高声嚷嚷的声音。他皱眉将电话拉离耳边，等那嚷嚷的声音消停了才放回耳边。
“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跟你签合同的人不是林续而是他弟弟啊！你怎么会认错人呢？今天不是都做了第一场签售会了吗？我翻了照片那人是他弟弟不是他啊！”
常帆将酒杯放在桌上：“嗯，知道了。”
黎雪皱眉停在路边，怎么听着他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难道那个决定是他跟榕姐一起做的？
“你怎么会同意那么做啊……”
“什么？”
“让他弟弟继续扮演‘灰球’啊……这不是欺骗大家吗……”
黎雪踢着脚边的石子儿，心里没来由地低落。
“什么？！”
酒杯砸在桌上发出重响，常帆站起身盯着杯子里的冰块难以置信：“你听谁说的？”
“林续啊，之前他给我打电话没接着，后来我回给他他就把整件事都告诉我了。”黎雪停住脚上的动作：“难道你不知道？”
“真是疯了！”常帆咒骂了一句挂断电话，立即拨给吴榕。
电话刚一接起，常帆就不客气地质问：“你为什么要让他弟弟继续假扮‘灰球’？”
吴榕没有立即回答，轻笑了一声反问：“那请问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发律师函啊，告知大众。”
“哦……告诉大家在觅光近十年的金牌编辑误签了合同？说出去且不说谁会信吧，你觉得大众会简单原谅我们？我倒宁愿把这锅扣在那实习生头上，公关可能还大一些。”
“你别瞎来。”
“所以我没有这么做啊。我现在这个办法，无论是对林续，还是对觅光，都是最好的。只要你我不说，没人会知道。”
常帆挂掉电话猛喝了一口酒，手机不停地震动，他看也没看就接起。
“怎么样了啊？你刚是不是给榕姐通话呢？”
黎雪蹲在路边期待听到一个比较好的答案，整件事情她也有参与，现在变成这样好像她也有责任似的难以安心。
“别担心了，就按榕姐说的做。”
“可是……”
“嘟——嘟——”
黎雪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愈发浓烈。她很抗拒这种做法，哪怕真像他们想的那样只要他们不说就没人会知道，她也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要是那天她没有听常帆的话回酒店休息就好了，这样她至少可以避免这样的错误。
又在路边蹲了很久，她叹口气起身，慢慢往家里走。
第二天，黎雪一大早就去了公司，常帆还没到。
她打开电脑坐在工位上等，同事们一个个都来了，常帆仍然没到。她犹豫了下走向榕姐的办公室。
“请进。”
黎雪走进去轻轻关上门，吴榕抬眼：“听说了？”
“嗯。”
两人陷入沉默，吴榕翻看着手里的文件时不时在上面写写画画，黎雪站在桌前看了她很久才开口：“榕姐……我觉得咱们这样做好像不太对……”
吴榕轻笑，没有接话。
“现在只是做了一场签售会，咱们要是如实跟读者们解释一下，应该不会……”
“我看你还真是跟常帆一个样啊。”
吴榕关上手里的文件扔在桌上：“关于这件事怎么处理的利与弊我已经跟常帆说得很清楚了，你要还有疑问，就去问你的直属上司。我还有个电话会议，出去时带下门。”
黎雪撇嘴走出吴榕办公室，走到编辑组办公室看见常帆的身影立马跑上前：“你今天竟然迟到了。”
“嗯，睡过头。”
常帆打开电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林续那事儿你能跟我讲讲榕姐的打算吗？我刚去找她，她要开会，让我来问你。”
“呵。”常帆看着还在启动中的屏幕上，时而晃过他和黎雪的身影。他将昨晚吴榕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黎雪听完依旧眉头紧锁。
“那万一日后被发现了呢？”
“没有万一。”常帆一登陆邮箱里面就躺了好几十封未读邮件：“以后林续这事我来跟，你还是负责你之前手里的那几个签约作者。”
“哦。”
常帆起身走到阳台，掏出手机给林续打去电话。
沈续看见来电显示，放下手中的书本快步走到书店外：“您好。”
“多的我就不说了，按照昨晚主编跟你谈的做。第二场签售会定在下月五号，M城。稍后我加你，你把你弟弟也拉进来，以后有什么事就在群里说，免得转来转去了。”
“好。”
沈续那个“好”字的尾音还没发完，常帆就挂断了电话。要说一开始他珍惜林续的写作能力，如今已经被这些糟心事儿磨没了，只剩下他的难搞和反复无常，以及欺骗行为。
沈续放下手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完全感受到了常帆语气里的冷漠，可只要小宇安全，这些也没什么。
他重新打起精神走进书店，手机上一条短信提示他合同里说过的十万块已经到账了，他的心瞬间变得更加沉重，仿佛又往悬崖边上走了一步。
A市。
江婉悠上完本月最后一节舞蹈课，开心地抓起包往家跑。在地铁上订好了明天去L城的车票，激动得恨不得马上就到明天。
那次赌气挂了沈续电话以后，没等多久他便回来了电话，解释了不愿意让她去是怕耽误她跳舞。江婉悠的确每个月空闲时间的舞蹈课都排得很满，冷静下来以后她也没再任性，只让他把地址发给她，等自己没有课的时候再去。
回家的时候只有爸爸在家，她开心地招呼了一声跑进卧室收拾行李，江凡跟到卧室门口看着她雀跃的模样挑眉：“什么事儿这么开心？”
“我明天要去L城找小续他们了！”
江凡微微皱眉：“L城挺远的。”
“嗯，我买了火车票！大概……六七个小时就到了。”
她兴奋地哼着小曲儿，江凡抱手琢磨：“要不明天我送你去吧，恰好很久没见过他们两兄弟了。”
“真的？”江婉悠抬头两眼放光，要是爸爸能送她去就更好了，免得折腾。
“嗯，晚上等你妈回来也问下她想不想去。”
“哇～太棒了～！”
江婉悠扔掉手里的衣服跑到门口挂上爸爸的脖子，这种感觉简直就是太幸福了！
江凡笑着伸手拍了拍她脑袋：“多大了还挂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