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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本小说网 >>其它 >>久章赋 >>第八十章 愿君常回
而此时,原本的晴空万里,竟落下了点点细雨…… “落雨了……”念念伸手托雨,抬头望天。 却被一个青绿色物件挡住了视线。仔细一看这物件竟与他腰间的那荷叶玉佩一样,已变得如雨伞一样大,悬在空中,替二人挡着雨。 只见念念满脸幸福靠在他肩上…… 再一日,旭日初升,湖面浓雾还来不及散去。 念念站在湖面上那无名的细长山峰上。 一人身着青衫,御风而来,腰间是那荷叶玉佩。拨开雾气,看得分明,那人便是谪尘。 念念满面桃花,看着谪尘落地。 谪尘不由分说,在靠近她的第一时间,手里的青莲小簪,簪在她头上…… “你……”念念对他这一举动有些猝不及防,待知他的用意,只低着头,轻轻扯着他胸前的衣襟。 “不是说我陪着你吗……”谪尘紧紧抱住了念念。 念念靠在他肩头,满脸幸福的笑意,却嗔怪:“见你还得来这,湖面风冷,这峰还崎岖……” “崎岖?嗯……着实不好!”谪尘抱着念念一跃而起。 二人凌空,只见谪尘双指一挥,那本高耸的山峰一下被去了顶峰,露出平整的台面,削去的山峰落入湖中,激起铺天大浪直扑向那平台,湖水抚过,那平台更加洁净。 这个平台君回再熟悉不过,慕莲多少次在这个台上跪着,她多少次拿着‘醉花阴’偷偷去看他。 谪尘台上花开花谢,叶落叶生…… 念念长发梳起,站于台顶,手中捏着刚在台上摘下的花朵,满脸笑意。 她高举着花朵,逆着光,阳光透过花朵,洒在她脸上,花影斑驳印着美人脸。 突然笼进了一片阴影里。 放下花朵,是谪尘。 她笑靥如花。 “谪尘,与你说件事……”她柔柔地靠在他怀里。 “何事?” “枕花隐,不久后要多个小小白衣仙了……” 谪尘不解其意:“什么小白衣仙?” “笨死了……”念念羞涩转身,背对着他:“你……要做父亲了……懂了没?” 谪尘眉头一皱,猝然间不知该给何种反应。 念念见身后没有动静,她转身,去搜寻那目光。 谪尘面无表情,连方才初见时的细微笑意都不见了。 “你……不高兴吗?”念念怯怯问道。 谪尘似回过神一般:“也不是……” 也不是?这算是什么当爹的回答? 他扶着念念双臂:“念念,这孩子……我没法认,我一介散仙却依旧得守着仙界规矩,你尚未得道,若让人知晓,怕是与你……与我……与孩子皆是大难!” 念念脸上浮起无限担忧之色。 “那……我……可是,孩子她……她便没有爹爹了……”她眼中泪水滑落,声音哽咽。 “于性命而言,称谓还重要吗?”谪尘道。 “可是……” “只是个称呼,谪尘还会来……我们一如既往。念念,就当是为了我,为了孩子,好吗?”谪尘道。 念念抬头看着她,眼中那无限的凄凉被谪尘的轮廓遮住,印在她的瞳孔里。 “念念?……” 她终是点了点头。 谪尘将她搂在怀里,她的泪水沾湿了他白色的衣衫…… 谪尘离开后一段时间,小腹微微隆起的临江仙下了枕花隐,带着外室弟子采买日用,热闹的集市上正逢一个赌鬼,拖着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孩子,头上总了两个角,该是个女娃娃,那赌鬼正要将她拉到赌坊中。 那娃娃哭闹不休,却被他拎着一只手,将她整个提起,如拎小鸡一般朝赌坊门内去。 一旁看热闹的百姓说着,那是个苦命的孩子,母亲被那赌鬼父亲卖到了妓院,不堪受辱,撞柱子死了,卖了老婆不够,现在还要将这孩子抵押给赌坊,真是赌疯了。 临江仙看到这被父亲拉到赌坊还债的孩子,她便出手,买了这孩子,替那父亲还了所欠的赌债,将她带回枕花隐。 再见谪尘,念念的肚子已大的明显,她披着斗篷站于谪尘台,湖面的凉风撩拨着她,她不自觉再拢了拢身上的斗篷。 一身青衫的谪尘缓缓而至。 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她脸上忧郁尽消,脸上堆满了笑意。 轻唤一声:“你来了……”柔柔地钻进他怀里。 谪尘却看不出任何的高兴。 他看着念念隆起的肚子,若有所思:“念念……若他没了,你会如何?” 吓得念念抱着肚子,疯狂后退,差点掉落湖中。 “谪尘……你……你别……”她吓得发抖。 “我玩笑的……那也是我的孩子,不是吗?”他脸上浮起微微笑意,却到不了眼睛。 “你别开这样的玩笑。如若不然我……不再理你了……”她心中后怕,方才他的样子不像是玩笑。 “好~不再玩笑。”谪尘脸上浮起些许笑意。 念念舒了一口气,怯怯走近他。 “谪尘,前些时日我收了个弟子……”念念道。 “哦?”谪尘并不关心,随意答着,替她整理着被风吹乱的头发。 “我替她取了个名字……叫……留心。” 替她整理长发的手停住了,松了手,只淡淡回了一个字:“嗯,挺好~” 念念的眼里满是失落,晶莹正在凝聚,似乎下一秒便回夺眶而出,为防止他看见,念念转身,就在谪尘从身后抱住她的同时,泪水终于流了下来…… 湖上春光明媚,岸边桃红柳绿。 在念念艰难的承受了十二个时辰的阵痛后,一声啼哭响彻整个枕花隐,门内师姐妹奔走相告,多了一个妹妹。 谪尘再来时,君回已能自己行走,踉踉跄跄,经常摔地满地捡元宝。 谪尘看着君回,眼中的淡漠会减少不少。 念念看着抱着君回的谪尘,她满脸笑意,温柔地告诉他孩子名字她起好了。 叫君回。 愿君常回…… 黑暗中的君回,躺在地上,紧闭着双眼,泪水顺着两道泪痕一茬又一茬地落入耳中。 原来谪尘待她亲过慕莲。 原来她次次问临江仙自己父亲在哪里,临江仙总望着湖面不出声。 原来谪尘每次来都会给她带菱角。 原来临江仙任何事情都听谪尘的。 原来他和慕莲总撺掇着让他们俩在一起,谪尘却总不愿意。 原来他就是她的父亲!那个抛弃妻女,被她和慕莲从小骂到大的父亲! 自己还无知的无数次提起想要娘亲和她那谪尘叔在一起! 每提一次,临江仙的心该是多么的绞痛,君回忽觉自己当时是多么的不懂事,不知多少次刺痛了娘亲的心。 临江仙对他到底是怎样的爱,能让她几十年愿意忍受这些…… 自家夫郎在侧,只可遥遥相望,便是片刻的相聚亦是表现得那般客气。在他人面前,唤不得夫君,只谎称是自家干大哥,却听着自家女儿唤夫郎叔叔,唤的亲切。 这样的剜心之痛便是临死都未曾好转。 君回在黑暗中睁开眼睛,起身坐起:“为什么……娘亲!他不好!一点都不好,我不要这样的爹爹!我收回我的话,我不要你跟他在一起了,我不要你认识他,我不要叫君回,我宁可不要来到这世上!……娘亲……” 没有人能听见君回说话。 临江仙早已不在人世,她死在了谪尘台上…… 谪尘给过她片刻美好,却招她一世情苦,这个痴傻的女人等了一辈子,守了一辈子,却什么也没等到…… 也许有了君回便是她最大的慰藉,是她最大的期盼。 君回隐没在黑暗里,她不知道她将面对的是什么,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她只觉这黑暗中灵力萦绕。 她宛若登仙,无需吃喝。 她心中茫然。陪伴自己的只有临江仙临死之前的青莲小簪,和那段不忍回顾第二遍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