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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本小说网 >>其它 >>无关他者 >>第10章 艰难上路(下)
第10章 艰难上路(下) 拉伊诺夫放下电话,低声骂了一句,重重地叹了口气。旁边的一名警员看到了他的表情,知道他的脾气,原本想说什么可又不敢开口,就试探着问了句:“嗯……头儿?” “什么事?” “斯维塔在线上,你要不要听他说些什么……” 拉伊诺夫转过身来,一眼就看见那名警员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又出现了那张头发蓬乱的大脸。他走过去,上来就问:“有什么进展吗?” “不知道算不算是进展……”斯维塔在屏幕里说,“我在网上找了半天,户籍档案也黑进去了,就是没有找到一个叫Mary Juno Juliet的人,不过Matt我倒查出来了,据说是个古埃及神话中的正义、整理、秩序之神,唯一配带羽毛的年轻女神。在冥府执行审判时,将死者的心脏和他的羽毛一起放在天秤的两边称重。如果心脏与羽毛重量相当的话,那么这个人就可以升上天堂,与众神永生,如果心脏比羽毛重的话,这个人就有罪了,将会被打入地狱,会被魔鬼吃掉之类的……” “审判之神?” “对,就跟阿努比斯差不多。” “这么说‘Maat’s wing’指的就是那个女神的羽翼?延伸下来就有‘审判’的意思?” “Bingo,对头!” “那‘When fly is worth’具体是指什么?” “这个嘛……我还在查。” “奇怪,”旁边的警员突然插了一句,“Mary Juno Juliet既不是俄文名字也不是日文名字。他为什么要用这个名字做密码?我们要不要查查学校里的学籍档案?这会不会也是一名外国留学生?会不会是那个男孩的小女朋友?” “不,”拉伊诺夫摇了摇头,“Mary Juno Juliet应该也跟Matt一样具有某种含义……” “我也这么认为!”屏幕里的斯维塔附和道,“目前我根据这个名字联想到的是‘血腥玛丽’、电影《朱诺》以及莎剧《罗密欧与朱丽叶》,当然是血腥玛丽和少女朱诺结合版的朱丽叶……” “你接着往下查吧,”拉伊诺夫打断他的滔滔不绝,说:“有消息尽快通知我们。” “Okay!”斯维塔答应了一声,然后又转头冲着旁边的警员嚷嚷起来:“哎,你答应过我的东欧极品呢?” 那名警员“啪”地一下就把视频界面给关了。 拉伊诺夫扭头看着自己的属下:“东欧极品是什么?” “没……没什么……” “跟彼得罗扎沃茨克那边联系一下,”他说,“问问那边的情况。” “是,头儿!” 阿列克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已经把上衣脱了,露出健硕的身体。他的身上已经布满伤痕。肩膀上的新伤正在流血,血迹已经沿着胸肌蔓延到了紧绷的腹部。他左边的肩膀上有一个血淋淋的弹孔,弹头就镶在里面。阿列克谢拿起一只镊子,伸进自己的皮肉将里面的弹头取了出来。又有一些鲜血冒了出来。他将这些血迹擦去,然后用浸了酒精的纱布擦拭伤口。这一过程中他未感觉到丝毫疼痛,就像这些动作是在一桩木头上而不是在他自己身上进行的。自从那次“事故”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感到过任何疼痛。那时候他只有13岁,刚同父母亲从乌克兰探亲回来。三口人站在家门外的台阶上,房门外铺了一层厚厚的新鲜落雪,很洁白很干净。父亲拿出钥匙开门,母亲则低下头微笑着对他说:“到家了!累不累?” 这是母亲生前说过的最后一句话。房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一团炽热的烈焰如同地狱之火一样瞬间从房子里爆发而出。他看到母亲的笑容瞬间被滚烫的赤焰吞噬,然后他感觉到一股剧烈的冲击力将自己猛地掀了出去,身体还在空中的时候他看到被火焰覆盖的夜空,就如同家乡黑海的湖水般清澈遥远。 他在医院里躺了四个星期,醒来后得知了两件事:一是他在昏迷时错过了父母亲的葬礼,二是那次“事故”给他留下了终身的后遗症。 他还记得自己醒来的第一个夜晚站在病房的窗前,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布满伤痕的脸庞和肢体,自己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值班护士听到病房里的动静急忙赶来,发现窗户玻璃已经被这个男孩打碎,碎片上沾满血迹,孩子紧握的双手和手臂上鲜血淋漓。 三天后他从医院里逃出来,三年后造成那次“事故”的幕后黑手在焚尸炉里被发现,后经证实是被活活烧死的。电视上播出这段新闻的时候阿列克谢坐在对面的沙发里喝着牛奶,身边摆着父母的遗像。 后来他返回自己的家乡乌克兰,在那里销声匿迹了十年。十年后他以魔鬼的面孔卷土重来,在俄国西部掀起了一阵令人恐惧的血雨腥风…… 阿列克谢穿上干净的衬衣,对着扣好纽扣。他的左手食指上戴着一枚纯金指环,外观看上去就跟《魔界》里的那枚差不多。指环上刻着一个类似于基督教十字架的符号,只是多了两杠,形状有点像是以前天线杆子上的金属支架。 每次杀人之前,他总喜欢把自己的左手握成拳头伸到那个人的面前,让他看自己戒指上的标志,好让那些人知道自己是死在谁的手下。因此这一标志也就成了死神的招牌。 阿列克谢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那双眼睛。 他喜欢那里面撒发出来的那种令人恐惧的蓝色冷光。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像魔鬼了。 红色莫斯科人又在公路上行驶了一段时间。天色渐暗,气温随之逐渐降低,这辆前后玻璃都已报废的汽车行驶在路上就像个会移动的红色冰柜,呆在里面叫人简直难以忍受! “不行!”三船咬牙坚持了一段时间,终于扛不住了,“咱们得在活活儿冻死之前弄辆有挡风玻璃的车!” 千叶握住方向盘的两手也已经冻得变色了,三船管那叫“僵萝卜色”,意思是介于僵尸紫和胡萝卜之间的颜色。他的鼻子里不断往外呼着白气,耳朵也冻得像鲜牛肉一样通红。 “我们得找个地方过夜,”千叶说,“如果你觉得住旅馆不安全,好歹找个桥洞也行啊。” “至少得找个有电源插座的桥洞,”三船哆嗦着说,“我的手机再不充电就彻底报废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那种哆哆嗦嗦的笑声和落水狗一样狼狈的表情让他们觉得这简直就是可怜兮兮的苦笑。 那辆惨不忍睹的红色冰柜又在公路上行驶了半个多小时,他们才在路边找到一家弥红灯残缺不全的简陋旅馆。如果不是天黑了别无选择,他们大概不会住进这样的旅社。这地方不管是从外边看还是走进里面都像极了电影里那种注定会发生恐怖事情的黑店。店主是个秃子,穿这件已经脏了的棉布格子衬衣,嘴里斜叼根烟,一辆横肉,目露凶光,似乎随时会从柜台下面抄出杆双管猎枪把他们给崩了。 三船把长围巾在脖子上围出黑社会的气派,走到柜台前“啪”地把巴掌往上边儿一撂:“给我们一个房间,要间最清静的!” 那店主抬起眼来看了看他们,抬起手用两根手指夹住香烟把它从嘴里取出来。三船注意到他的手指上戴着一枚大得离谱的戒指,手背上纹了一只黑色“曼德斯的山羊”。那人看着他用粗重的嗓音说了句俄语。 “我没工夫跟你废话,”三船迎着他的目光说,“如果能听懂英语就赶快给我们开间房!” 那人笑了笑,抬手把烟又叼回嘴里,身子前倾把一张大脸凑近三船,又说了句什么。他的眼睛像极了安东尼·霍普金斯那种“病态深邃”,让人看了就不由后背发凉。 而三船并没有被他的这副骇人嘴脸唬住,反倒变得更镇定了,镇定中透着一股杀气。 只见他摆出一副“哥不好惹”的表情,也不说话,抬起只手伸到那人嘴前,将烟把从那家伙嘴里抽出来,然后调转烟头向下,照着店主放在柜台上的那只手就戳了下去! 那店主低头一看,烟头正好戳在了两根手指之间,把台面烫得都冒烟了。 他又抬起头来,笑容比刚才更“灿烂”了。 他看了看三船,又看了看站在后面的千叶,那种嘲讽的目光似乎在说:“到这地方来玩儿雏啊,真有你的!” 冷笑之后,那人毫不在意地慢悠悠转身从后面墙上取下一把钥匙,钥匙链上竟然挂着一只晃眼的“死灵之门”(Necronomicon gate,又称为犹格·索托斯之门)金属挂件! 三船接过这把造型诡异的钥匙,把钱放到柜台上,就带着千叶找房间去了。 两人走进昏暗狭窄的走廊,壁灯的光线就像暗室里的橙红色灯光,给人感觉十分诡异。两边的房门上雕刻着一些奇形怪状的人兽合体形象,三船看了就觉得咂舌:“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什么人啊怎么长着人面蛇身!” “这是维列斯(Veles),斯拉夫古代神话里的冥神。他与佩龙作对,形象为一条巨蛇,或者半人半蛇。你看,他长着牛角和长须。” “靠,一些古代人真有想象力啊,把一些动物的身子拼接起来就成了神!” 他们边走边看,千叶不是就给他讲着,什么黑神白神、雷神佩伦、太阳之神、月亮之神,最让三船感兴趣的是斯玛格尔(Simargl),据说是是种子之神。传说其为西徐亚人的先祖,形象竟然是一只长着羽翼的狗。 三船说:“难不成那个古代的什么西徐亚人崇拜狗?” 千叶说他最喜欢的是札尼尔查(Zirnitra),掌管魔法之神,形态为一条黑龙,为一切魔法的源泉。 他们最后在走廊尽头找到了自己的房间,门上的神像更为夸张,竟然长着三个头。 三船“哇”了一声:“这难不成是大号的哪吒!” 千叶告诉他这是战神特里格拉夫(Triglav),名字意为“三张脸”,普遍形象是一位三头神,蒙着金眼罩,或者一个长着三个山羊头的男子。他的三个头代表了天空、大地和冥界,蒙着眼睛表示不让他看到人类的罪恶,因其眼睛有巨大杀伤力。 三船用钥匙打开门,进去就闻见一股刺鼻的樟脑味儿。房间里的所有摆设几乎全部是暗色调的,颇具哥特风格:照明用的是南瓜灯,立式衣架是一具张牙舞爪的骷髅,壁画则是一只长着蝙蝠翅膀的火龙。 “这里面可真他妈重口味啊,”三船说,“你刚才看见那个秃子看你的表情了吗?简直是邪恶至极啊!” 千叶似乎是笑了一声:“长成那样的人就算是善意的笑容看起来也会感觉凶神恶煞。” 两人都累了,三船进门就栽到床上装死尸,千叶则坐在六翼天使造型的椅子里,用买来的药物给自己换药。经过这几天的折腾,他的伤口还是没有完全愈合,绷带上依旧浸染着斑斑血迹,就好像战地医院刚刚用过的一样。 桌子上摆着一台古董级的闭路电视,怎么摆弄都是一层雪花。三船气得干脆把电视关上,闭上眼睛开始睡觉。可是没过多久最令他讨厌的事情又发生了——隔壁又开始发出很大的声音!他气得从床上坐起来,砸墙、喊话,怎么都不管用。隔壁的动静越来越大!气急败坏之下他下床就像走出去敲隔壁的门,却被千叶一把拦住了。 “凭什么要忍气吞声?”三船忍无可忍地嚷嚷,“妈的他们这么胡闹叫人家怎么休息!” “这里面的人都是结成帮派的,”千叶使劲拽着他的衣袖,“惹恼一个咱们就别想活了!” “我不管!”三船似乎已经丧失理性,“反正哥我今天挨了枪子儿,大不了跟他们火拼!” “你别冲动,”千叶说,“事情闹大我们就无处藏身了!你坐在这别动,我去跟他们说!” 三船气呼呼地看了看他,一把挣开,使劲跺着地板走回床边坐下。 千叶打开门走出去,走到隔壁房前抬手敲了敲门。 只听见房间里的人喊了声什么,意思可能是“谁啊?” 千叶站在门外说了句什么,说得轻声慢语,毕恭毕敬,看上去就差给人家90度鞠躬了。 坐在里边的三船不由地撇了撇嘴。不过这一次基本见效,隔壁果然就没了动静。 千叶走回房间的故事后,三船抬头看着他说:“你这种人或者是挺悲哀的,估计一辈子要给人家当软柿子捏!” 千叶没说什么,一瘸一拐地走回到椅子里坐下。 三船不愿再多搭理他,仰面躺在床上继续睡觉。 可是没出半个小时,隔壁有开始传出各种各样的杂音,说话声走动声扰得人不厌其烦! 三船这次实在无法忍受了,一骨碌翻下床非要去找人家算账。 这次千叶坐在椅子里没动,只说了一句话就阻止了他的脚步:“这边的黑手党只见都是有联系的,万一闹出太大的动静让那些人知道了,我们岂不是自投罗网。” 看得出三船眼不下这口气,不过这小子关键时刻说得有道理,身在异乡为异客,在人家的一亩三分地上,能忍则忍吧。他转过身来,把一肚子的怒气全都撒到了人家孩子身上:“以后你再敢给我找这种下三滥的地方过夜,信不信我把你卖给那些人,叫你有好日子过!” 千叶没说什么,淡定得几乎有点反常。 三船气呼呼地把自己扔到床上,使劲用被子蒙住头,开始了他那艰难的睡眠。 这一觉睡得可真是天昏地暗。或许是因为实在太累了,原本以为会很艰难的事情反而水到渠成。三船一觉睡到大清早,睁开眼睛天竟然已经亮了。他本想伸个懒腰,可刚伸了一半就觉得脖子上一阵疼痛,这才想起自己昨天是受过伤的。他打了个哈欠,慢慢从床上坐起来,看见千叶正站在窗前,低头朝窗外楼下看着什么。 “我浑身上下每一块儿好受的地方,你还有心情在这儿看风景?” 千叶听见他说话,转过头来,脸上竟带着新奇的笑容。“你过来看看!”他对三船说。 “有设么好看的?”三船不由地就纳闷,“难不成昨晚那两个家伙竟然?那你可不能看,少儿不宜……”他嘴里一边胡言乱语着,一边就忍不住走到窗前,探头往下看。 楼下是一小块空地,看起来是被充当了微型停车场,三船一眼就看到了那两已经被蹂躏得惨不忍睹的红色莫斯科人,然而就在这货的旁边,赫然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复古式时尚酷车!昨晚停车的时候大概没在意,白天看起来竟然光彩夺目,霸气外露! “这是经典款的伏尔加V12 Coupe,在它的前身嘎斯21基础上换装了BMW V12发动机,内饰也完全是现代化的。全车尺寸4852x1925x1310 mm,整车质量2090 kg,最高时速260 km,加速到100km/h只需要6.5秒。” 三船匪夷所思地看了看旁边这个毛头小子,几乎有些不认识他了。“嚯,看来你不是书呆子,有钱人的富二代就是不一样啊,感兴趣的都是些贵死人的东西。” “这车还不算太贵,”千叶说,“现在伏尔加已经不行了,只能从硬件上下功夫吸引人。” “想不到这种小旅馆的房客还能买得起这么酷的上货。” “昨晚客人不多,这辆车应该就是隔壁那俩人开来的。” “哎呀……”三船若有所思地往窗台上一趴,“听说你电脑玩儿的挺厉害,会不会玩儿车啊?” “怎么玩儿?”钱也似乎有些没听明白,有些纳闷儿地问。 “很简单,你擅长在网上解码,应该也会给汽车‘解锁’喽?” “你的意思是……” “没什么,”三船若无其事地说,“昨晚那俩货害我没休息好,我只是想弄点精神补偿!” 隔壁房间里的两个男人还在熟睡中,突然就被一阵刺耳的噪音吵醒。那声音极其尖锐,仿佛是从窗外的什么地方传过来的。他们一骨碌翻身下床,跑到窗前向下张望。只见楼下那块巴掌大的空地里,一辆破烂不堪的红色莫斯科人正在那儿原地打转儿玩儿漂移,弄得乌烟瘴气尘土飞扬!其中一个人用手指着楼下喊了声什么,看嘴型好象是在骂脏话。 三船正坐在汽车里,把方向盘当俄罗斯转盘玩儿。 “他说什么?”三船故意在车里大喊,“我怎么听不明白?” “要我翻译给你吗?”千叶在一旁附和着喊道。 “不用啦,”三船把嗓门儿提得更高,“哥今天兴致好,就让他们骂去吧!”说完就开始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笑着笑着汽车突然“失控”了,猛地一下冲出去,结结实实地就撞在了旁边那两军绿色伏尔加V12 Coupe的后屁股上! 楼上的两个人一看这,骂得更凶了,瞪大眼睛摆出一副“你走着瞧”的凶狠模样。然后他们俩就跑回床边胡乱蹬上裤子,也不穿上衣,拉开房门就气冲冲地朝楼下跑去。两人一路摩拳擦掌,准备去给那个不知好歹的亚洲人一点颜色瞧瞧。他们风风风火火地来到楼下空地上,看到那辆破烂似的红色汽车,凶神恶煞地就想伸手进去抓人,低头却发现车里已经空空如也。正在纳闷的时候,他们其中一人有了更为吃惊的发现——自己那辆军绿色伏尔加V12 Coupe竟然已经不翼而飞! 三船一边开车一边旁若无人地在里面哈哈大笑,还不停地用手拍着方向盘。 “你看到那两个家伙的表情了吗?”他一边笑一边说,“天哪,这是我来到这个国家以后做过的最爽的事情!” “现在你觉得解气了吧?”一旁的千叶问他。 三船喘不过气来似的做了个深呼吸:“哎,如果没有前面死的那俩人,应该会觉得更爽。” 千叶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就只好什么都不说。于是刚才还很热闹的车厢里一下又陷入了沉默。 三船突然拍了一下方向盘:“靠,地图还在那辆汽车里忘拿了!” “知道大概方向就行,”千叶说,“咱们往南走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该往东走了。” “是时候该回到我们的东方世界了。” “你不喜欢西方世界吗?” “说不上来,”三船叹了口气,“总觉得千里之外不是自己的家。” “我就很喜欢陌生的地方。”千叶说,“谁都不认识你,谁也找不到你。” “你在逃避什么吗?” “可惜逃到哪儿都发现还是一样的世界,没有世外桃源,没有人间天堂……” “行了,别在这儿发表你的厌世论了!”三船又开始不耐烦,“跟你一再块儿我都快得抑郁症了!” 千叶转过头来看了看他:“那我看看能帮你什么……”说着就开始在车里翻找。 “你在乱翻什么?”三船皱着眉头问他。 “你看!”千叶拿出一张光盘说,“通常人们都会在车里放这个,咱们听听他们的品位如何!” “你又来了!” 千叶不由分说就把刚找到的光盘塞了进去,然后按下播放键,音响里随即就飘出了音乐,是清脆悦耳的笛声。 “是СлавьсяРусь!”千叶刚听了几秒钟就兴奋地说,“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Аркона吗?这是他们的主打单曲!” “随便吧,”三船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反正我也听不懂……” 音响里悠扬的笛声过后,突然又传来极具动感的鼓声,与刚才的风格形成鲜明对比,仿佛在说:“别以为你正在听的是轻音乐,刚才那只是前奏!”极具节奏感的鼓声很容易让人想起那些遥远的大陆、遥远的年代,伴随着类似于风笛的声音,展开了一首歌的序曲。乐声过手,稍作停顿,接着传来一个低沉又嘹亮的女声,那声音极其浑厚,让人不由想到那些历史悠久的彪悍民族。那歌声犹如穿越了千年回荡在人们的耳畔,让人震撼的同时又沉醉其中! 千叶认真地停了一会儿,转头看看三船,发现他虽然表情严肃,但搁在方向盘上的手却在不由地打着拍子。 “怎么样?”他问,“这首哥特复古的民族歌曲够震撼的吧!” 三船突然就笑了,原本以为他会褒扬几句,谁料他挣口就说:“这女的嗓音这么粗,人长得一定很丑!” 千叶也笑了,这是他第一次听见三船用这种类似于幽默的方式评价女人。 “我喜欢俄罗斯,喜欢他们的文化。”他说,“这是个很豪放的民族,就像很多年前的游牧民族一样!” 那辆军绿色的伏尔加V12 Coupe在歌声中继续前行,向着路尽头遥远的东方驶去…… 
 
这本书的灵感来自于美日韩合拍电影《登陆之日》。那部讲述男人间兄弟情义的史诗电影深深地打动了我。看完这部电影之后,很想拥有这样一个朋友:他既是我的对手,又是我的同伴;即使在我穷凶极恶的时候,他也不会放弃我;在我变成魔鬼的时候,他能把我拉回来;每当我跌倒,他总会折回来将我扶起;在生死关头,他愿意将自己的梦想托付给我。如果能拥有这样一个朋友,我宁愿死的那个人是自己。死而无憾! 
 可是我知道自己不配拥有这样的情义,所以只能将这份感情寄托在自己的作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