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了！”
地下室里灯光十分刺眼，又有洁白墙壁助纣为虐，使得周围纤毫毕现。摆放着许多复杂仪器，有个盯着屏幕观察数据的教徒突然跳起来，朝着身后端坐的人说道：“首领，我们成功了！”
“恩？”
首领约有五六十岁，白发并拢梳得整整齐齐，衣服上连个多余褶皱都找不到。正闭眼假寐休息着的他，听到手下教徒的消息后，平时波澜不惊的脸上此时却难掩喜意，嘴角微微翘起问道：“是哪个？”
“213号。”
213号？
回想片刻，他还翻开左手边的资料确认，肯定是个普普通通的家伙。资质算不上最差，却也绝对算不得最好，是个凑数用的废材而已。
“他？”首领才不相信，质问道：“只有两个同位体的废物，怎么可能成功。”
“你仔细确认过吗？！”
“是，首领。”教徒连额头冷汗都不敢擦拭，低下头确认数遍后，才继续说道：“首领，确实是他。”
“恩？”
这倒是出乎预料，首领食指弯曲敲击着椅子扶手，陷入沉思。期间教徒只是低头站着，一动也不敢动。
因为首领还没有说话，他半点不敢僭越。
半晌过后，首领才平静地继续问道：“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呃，”教徒顿时语塞，支支吾吾地说道：“不知道。”
“今天，213号的数据突然出现大幅上扬。”
“开始阶段，对于虚空体的吸引力就增大数千倍，甚至不用我们推动，直接就被拽到那里去了。”
“恩。”首领低声应和，不置可否。
教派的计划已经持续数百年，首领其实从未奢望过能在他这一代取得突破。都怪那个可恶的深红魔女，才让恭迎圣主回归的计划推行缓慢。
还不能太引人注目，只能非常低调。
此次，计划因为不知名原因突兀成功，首领暂时归结为圣主恩赐。但这既是机遇，也代表着危机。长久以来，教派在多方势力间周转，能掌控的资源大损。
除他特意分散到世界各处的隐秘情报处外，教派几乎连三流势力都算不上。这都是必要的牺牲，因为教义的关系，他们从来都是别人的眼中钉。
连圣主都被斥为邪神。
可笑，首领还觉得他们乱七八糟的信仰才是邪神呢。哪里会有信仰面条的教派，真是不知所谓，他为了教派存亡，才不得不虚与委蛇。
能让教派延续到现在，多亏计划还未成功。要知道，有许多怪物都在暗中觊觎，因为一直以来成功机会十分渺茫，才没有引来太多激烈的手段。
即使如此，他也在明里暗里割让出许多利益，才能继续推动计划顺利进行。现在看见曙光，首领知道无需再忍，脑海里瞬间转过数个计划。
闹出个大动静，先将其他人的注意转移，为他争取些时间差。
为了避免计划成功的消息泄露，他还要做些收尾工作。眼前的这些教徒，都可以算作是核心教徒。经过无数次考验，他本应该能绝对信任才对。
可惜教派式微至此，连这些核心教徒，都大多抵不过糖衣炮弹的诱惑，成为叛徒。恐怕有大半都已经被腐蚀，满脑子都是享乐的念头，毫无为主献身的荣光。
既然计划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他终于可以继续执行后续步骤。
第二步，清洗。
大局为重，他不得不伪装自己，扮演唯利是图的模样。装着根本不在乎所谓信仰，从而麻痹外界虎视眈眈的敌人。
伪装非常成功，几乎将他自己都骗过去。若非在夜晚独处之际，都要三省己身，不时以荆棘鞭策，恐怕也会如这帮核心教徒般迷失。
但与他们的印象不同，首领不仅是个不折不扣的狂信徒，还是其中非常罕见的，有理智的聪明人。越是疯狂，反而显得越发冷静，是为天生的暴徒。
长久以来的伪装，使得他很厌烦。现在终于可以展露真正的自我，首领兴奋不已，又强行压抑。数十年的伪装，让这几乎成为本能，他无时无刻不在控制注意表情。
这污秽世界，终于能得到圣主降临净化。
首领扫视一圈在场的教徒们，走到刚才与他说话的教徒旁边，露出极为和蔼的笑容，亲切地说道：“调出213号的所有数据。”
“遵命，首领。”
看到进度条缓慢向前推进，他抬头看向天花板，表情狂热地说道：“世间荣耀尽归吾主。”
“是，是，是。”
条件反射般，在场的教徒站得笔直，右手握拳敲击心脏三次，说道：“恭迎圣主！”
“现在，是个值得纪念的时刻。”
“是，是，是。”
“当有神圣的奉献！”
“是，是，是。”
听到奉献的瞬间，有5个表情狂热的教徒，嘴里喊着“荣耀尽归吾主！”，直接找最近的墙壁，将脑袋撞到坚硬冰冷的金属上面。
用血肉涂抹。
直到面目都模糊，直到脑浆四溅，这五个人竟然都没有停下。高昂不灭的信仰，支撑着他们的身躯，从而做出这般不可思议的举动。
明明早该死去，身体却还在反复，扭曲变形的头颅不断撞击墙壁。
咚咚咚。
剩下的33个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享受过世间美好，他们才不想就这样献身，尤其是为了莫名其妙的信仰。
首领见状也不表态，等着进度条走完，将213号的数据都存到，他特制的个人终端里面保存。随后抬头，看向在场的33个人，面露惋惜，自嘲般说道：“竟然还剩这么多。”
教派甚至已经到名存实亡的境地，幸得圣主垂青，让计划成功。首领认为这是神启，信仰变得更为坚定。
咚咚咚。
墙壁旁边的5个教徒还在重复撞头的动作，剩下的33个教徒看着首领，突然感觉冷气从脚底往上涌。有个教徒忍耐不住，开口喊道：“他就一个人，我们一起上。”
却没有见到人跟随。教徒回头，看到其余人的脖颈上面，都浮现一条细线，突然感觉喉咙刺痛，随后视野陡然下坠。
33个人头落地。
与此同时，撞墙的5个教徒将头颅磨灭到脖颈位置，才终于停下，其身躯无力跌落。首领没有回头，带着数据走出地下室。
身旁若隐若现无数黑影，其中有五个黑影的形态倒是与那五个教徒颇为相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