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杀人之后不久。
雨未停,泥路湿答答。
一脸有刀疤的粗犷中年,肩后背着包袱,走进馆驿,环视一周,开口问道。
“谁是,张狗子。”
“???”
馆驿内。
坐桌上吃喝的众人,都是互相看一眼,还有些人,似乎认出进门的中年。
嘴角勾起笑容。
一角落里。
独自喝着酒的三尺侏儒,咂吧嘴,又闷了口酒,举手,开口说道。
“哈哈。年老哥,你来啦。小弟,恭候多时了。来。,快来,入座。”
“好。”
“年继昌老哥,小弟等你很久了。怎么样,东西拿来了?”
“废话少说。江湖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那是,那是。”
张狗子腿短。
在板凳跳下来,抖抖身子,从臭靴子里,抽出五张,面额一百两的银票。
咧嘴,赔笑说。
“江湖险恶,大哥你懂的。千万别见怪。”
虽然。
张狗子这么说。
但,年继昌粗犷的脸,还是不由自主,露出嫌弃的神色。
从汗臭味这么足的靴子里,拿银票,不止铜臭味十足,还有一阵阵咸鱼的恶臭。
张狗子不以为然。
讪讪一笑,一张张银票张罗开,放在年继昌的面前,又喝了口酒,说道。
“老哥。钱在这儿。你也该,把东西,拿出来,让我瞧瞧了吧。”
“嗯。”
年继昌答应一声。
同样将桌面的包袱打开,拿出一本蜡黄油纸包裹的秘籍,上面写着:《丧门诀》。
张狗子大喜。
想要接过,掀开好好看看,里边的内容。
年继昌一把按住,手掌招招,示意将银票,先拿来,开口说道。
“这本书乃是丧门宗的入门功法,练至深处,可羽化成仙。五百两,太便宜了。我要加价。”
“你!”
“怎么?”
“哈哈,年老哥。你怎么说,怎么好。小弟,给钱就是了。。”
张狗子是一脸不情愿。
但为了,成为术士,花点钱,又算的了什么。
一旦修炼有成,绫罗绸缎,锦衣玉食,妻妾美女,那是数之不尽,应有尽有。
一狠心,对年继昌,笑着问:“大哥,你想加多少,报个数。小弟不够的话,去凑。”
“八百两,少一分都不行。”
“什么!”
张狗子气结,一时没说话。
一口气就加三百两,得给人押多少趟镖车,才能挣回来。
玛德。
暗自咒骂时。
旁边一桌人听到,开口叫价,慷慨说道。
“年老虎,这么辛苦,冒着性命之忧,从伏牛山挖出一本秘籍。卖八百两,是不是,太便宜了?”
“你是?”
年继昌好奇。
这人怎么知道,自己的绰号,转过身看。
原来是一男一女。
男的长相普通,女的还算清秀,这二人穿着都是一门派的服饰,白净如玉,看不出苗头。
于是问道。
“两位是何人,怎知我的名号。”
“呵呵。很奇怪吗。这十里八乡的人,我们师兄梅,早就打听清楚了。”
“外来人?”
年继昌诧异,与张狗子互相对视一眼,表情有点古怪。
酒桌的白衣男人,抿了口酒,,润润嗓子,开口说。
“两百里外,有一湖名叫,醉心湖。你们可知,湖上的门派,叫什么?”
“你们是白玉堂的人?”
年继昌没听明白。
张狗子经常窜巷子,给人跑腿送东西,有时候,还跟着一些武艺高强的武夫,去押镖车。
沿途听到了。
醉心湖上,有一修道门派,名叫白玉堂。
派内,弟子白衣白裤白鞋子,就连捆扎头发的发带,发簪都是白色。
修炼的,乃是一门叫无上功,道家功法。
拥有神鬼莫测之威能。
如今,见了。
果然如传闻中都一样。
战战兢兢,脸色铁青,开口给年继昌,解释说道。
“他们是修道之人。是术士!”
“修道的?”
年继昌诧异中,回过神来,心中有些不屑。
老子从没听说过,什么白玉堂的修道门派,看来,不过是一群无名之辈。
原以为是。
太一派的门人。
看来,是虚张声势,吓唬我罢了,于是开口问道。
“两位找在下,有什么事。我没什么闲工夫,赔两位耗。有什么事,直说吧。”
“好。快人快语。”
青年赞赏一句,接着说:“我名上官明,我师妹名公孙月。此次是奉师尊之命,来伏牛山,查探一下,有无丧门宗,遗落的功法秘籍。刚听闻,年兄,你挖到了宝贝。不知,能否让我瞧一瞧?”
“???”
年继昌皱眉,好奇的反问。
“怎么。你们也对丧门宗的功法,感兴趣?”
“呵呵。所谓道法,不过殊途同归。丧门宗,虽是魔教,但修炼的功法,与道法,又有几分相差呢。”
“你说的也对。不过,在下奉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刚才,张狗子,出价八百两。你们呢,要想看功法,得加钱才行。”
张狗子闻言。
心里咚一声,一块大石悬半空,犹豫不决。
八百两。
虽然很贵,但能拿下修炼的法门,也是值得的。
但。
现在看来,好像有人想找茬,与自己竞价,脸瞬间难看。
上官明微微一笑,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千两的银票,放酒桌,明言说。
“钱财不过身外物。没了,还能再挣,机缘可是无价。失去了,再想寻觅,恐怕晚矣。”
“哈哈,你说的对。张狗子,人家出一千两了。怎么,你不再叫价吗。”
年继昌催促,怂恿。
张狗子憋红了脸,一咬牙,拼了,就算得罪白玉堂的人,又怎么样。
“年老哥。这宗买卖,是你我商量好的。即便,你临时加价,我都忍了。可你不能,因为别人价高,就将东西,卖给他人啊。言而无信,他日,你怎么在江湖混。”
“额。”
年继昌一时哑口无言。
这丧门诀,的确是张狗子,开口说要,于是自己狮子大开口,一下就定价五百两。
见他没犹豫。
于是,临时又加价三百两,他也没讨价还价。
如今。
因为别人价更高,将东西,卖给他人。
说实话。
的确有些不厚道。
年继昌自知理亏,没说话,心底在盘算,该不该以八百两的价格,卖给张狗子。
八百两。
足够娶个漂亮老婆,安安心心的过下半辈子,也无需去拿命去拼,赚一些刀口舔血的活儿。
“....”
犹豫时。
上官明的师妹,长相姣好的公孙月,大步走来,一拍酒桌,放下三张银票。
带着点威胁,说道。
“一口价三千两。不论你卖,还是不卖。丧门诀都是我们白玉堂的。”
“好。就这定了。”
“年老哥。女侠,你这不合规矩啊!”
三尺侏儒张狗子率先着急了,想要大声的与年继昌辩驳,说情,通融一下。
这时。
馆驿内。
不少坐着喝酒的凶恶之人,露出贪婪表情,死死盯着年继昌,酒桌上的银票。
这可是足足,三千五百两白银。
一头猪才一两银子,这钱足能买三千多头猪,把腿打断,回乡下养猪,都不用愁。
一时。
各坐席上,隐隐有人握着刀柄,想要杀人越货,抢夺钱财。
上官明看出不对劲,把手捂在腰间的竹扇上,随时出手反击,凑近公孙月,轻声说道。
“室内狭窄,不利争斗。出了馆驿,再说。”
“好。”
公孙月也察觉异样,想要先出馆驿,再做打算。
年继昌才不管这些,一手抢过银票,就要离开馆驿,对白玉堂的师兄妹,说道。
“丧门诀,是你们的。钱是我的,就此告辞。”
“想走!把银票,留下!”
一桌坐着的七人大汉,拔出刀,一刀砍断了年继昌,拿银票的手指,想起抢夺。
另一边。
夹着青豆吃的侠客,也想要丧门诀,好试验一下,自己有无修真练气的潜力。
手一甩。
一粒青豆,宛如钢钉。
狠狠扎入,拿刀劈人大汉的胳膊上,流下鲜血,握刀手指,无力颤抖,刀也掉在地上。
七人一见,认真打量,吃豆子的青年侠客。
有人认出来,说道。
“飞水一刀,白臧青。你怎么会在这里!”
“莽山七雄。专门,打家劫舍,杀人放火。我早就跟你很久了。如今,该伏法了。”
“呵呵。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老五,杀了他。”
拿五指铁爪的大汉,凶神恶煞的冲来,迎头就是一爪,想取人性命。
白臧青认真。
抽出藏在腰带中,两寸小飞刀,一人一刀,人在半空,回旋翻身,四柄飞刀,击出。
纷纷,命中四人脑门。
每把飞刀,全都没入三分,可见腕力强劲。
即便是青豆,也能杀人。
平日里。
称兄道弟的莽山吴雄,两人见形势不对,赶紧跳窗逃跑,冒着雨,潜入山林,逃掉了。
还有一个大汉,胳膊中豆,转身想跑,没来得及,被年继昌一刀,从脑门劈下。
将半个脑袋劈开,身首异处。
年继昌刚想与,江湖颇有名望的白臧青打声招呼,道谢一声。
突然。
被身后的三尺侏儒张狗子,背后插了一刀,腰子都给穿透了,猛地往外流血。
伸手想抓他。
却是没力,骂道。
“你个兔崽子。阴我。”
“年老哥,是你不仁,别怪我不仗义。说好一口交钱,一口交货。你还加价卖给别人。死了,你也是自作孽,活该。呸。”
“你,个狗东西。”
年继昌想挣扎。
无奈,张狗子的匕首,有三寸多,一刀给捅穿了肺腑,连呼吸都困难。
更别谈反抗。
无力的倒在血泊中。
张狗子收起酒桌上的丧门诀,嘿嘿一笑的走近,双手奉上三千五百两银票。
递给,青年侠客白臧青,说道。
“早闻,潘江三乡,有一豪杰,练就一手出神入化的飞刀绝技,看来阁下就是白臧青,白大侠了。幸会,幸会。这小小敬意,不足挂齿。”
“哦。呵呵。”
白臧青也没客气。
接过张狗子的银票,收入怀中,只是没离开的意思。
很显然。
他还要!
张狗子脸微变,见白臧青的眼神逐渐变得不友善,打了个马虎,哈哈一笑。
从衣服里,拿出丧门诀,双手奉上,说道。
“这等珍贵的宝物。当然是有德之人,才配拥有。哈哈。”
“明事理。”
白臧青接过秘籍。
张狗子是欲哭无泪,但也清楚,馆驿外,还有两人。
等你们三人,斗得难解难分,我再从中取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