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合二,不死不灭!”七念再次念动了佛咒。
在他虚顶呈现一只神秘的颅骨,其上铭刻着枯涩难懂的佛门奥义,他全身笼罩在光幕之中,瞬间伤势尽复。
“小师叔没有败!”两个小和尚目现喜色。
“果然有些手段!”白玉晨目光闪烁。
“你可是怕了?”
“本座何惧之有,就算你有再多手段,最终都难逃失败的命运。”白玉晨玉面如霜。
虚空中,仿佛回荡起梵唱。
聆听佛家大音希声,色空不二之真趣……
一瞬间,众人仿佛心中涌现种种明悟!
‘这神秘颅骨似乎有些门道,应该是一位古佛的舍利骨,蕴含古佛的意志。’白玉晨目现少有的凝重。
七念得到古佛意志的加持,步步生莲。
“六道众生,惹尘埃,人是未来佛!”
他口吐佛号,金色光幕破开,几乎到了白玉晨的面前,众人面色齐变,尤其是影毒门之人,陌千叶更是脸色凝重。
他虽然想到了七念身手不凡,却没有想到如此难以对付。
‘哼’
白玉晨面露一丝不屑,接着他全身一片符文亮起,在虚空中熠熠生辉,闪烁冰冷的光泽,他再次出手,这天地风云都在浩荡,呜呜而响。
若非七念有古佛意志加持,瞬间就会被镇压,普通修士则会当场爆亡。
“道之道,非常道,极道逍遥!”
他通体都是佛纹,熊熊燃烧,仿佛与天地连成一片,碾压四方。
这片天空中密密麻麻到处都是邪恶的符文,皆来自白玉晨这样的天骄人物,通天动地。
再加上极山的镇压,这片天地隆隆而鸣,似乎就要天塌地陷!
可以说白玉晨的实力可以横扫天下青年高手,一般人很难独自抗衡!
在极道威压之下,七念保持着最后的清明,他通体都是佛纹,熊熊燃烧,仿佛与天地连成一片,碾压四方。
“看你能坚持到几时!”白玉晨喝道。
他催动极山,猛攻不止,掌中凝聚出丈许剑气,不断的劈下,铿锵之音震耳欲聋,群雄心神动荡。
二人身遭符文和佛之纹理如烟花般绽放又被磨灭,两者激烈交锋,转眼间已交手数百回合,每一击都威势浩大,令人震撼。
“咚”
极山再次镇落而下,只闻轰的一声,火焰滔天。
七念以漫天佛纹抗衡,但是极山势大力沉,威力无边,生生将那佛纹震散。
舍利骨虽然表现不凡,但毕竟已封存无数年月,威能大部分都被无尽岁月磨灭不存。
“咔嚓”
一声脆响,舍利骨竟不堪重负地裂开了,自天顶之上龟裂出一道细密的裂痕,精华尽泄。
眼前这座极山的强大,似乎超出了想象,就像高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令他无时无刻都处于危机之中。
“你已经历经鏖战,此刻再战我知你心中不服,为了战斗的公允,我愿意收起极山,也算是还了你的公平!”言罢,白玉晨收起了极山。
明明可以立刻镇杀敌人,但是他却在这个时候选择放弃,自甘放弃‘大杀器’与对方公平对决,仅凭这一点他便是当之无愧的英豪,即使身处邪道也不影响他身上的光辉。
“我不会谢你!”伴随极山撤去,七念只觉仿佛搬走了压在背上的一座大山,整个人都变得轻盈起来,体内的元力再次如涓涓细流运转。
“我方才放弃杀你,是为了让你死得无怨无悔!”
白玉晨身前再现符文,密密麻麻,交织一起仿佛化为了璀璨的天幕,可镇杀世间一切敌人。
“大师兄,此人乃是我毒宗的大敌,且不可再心慈手软,今日不除掉他,日后恐养虎为患。”陌千叶急声吼道。
他早已看出了七念的潜质,在经过了此番战斗洗礼后,只怕下次再相见他的境界又会有巨大的飞跃,那个时候再想杀他就难了。
七念身化流光,再次与白玉晨冲撞在一起。
但是很快符文交织成光团,只闻轰隆一声,他被再次震退。
七念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躯体变得光辉炽盛,全身洞天开启,全力鲸吞这片天地间的元气。
见此,陌千叶脸色难看一变,他似乎想到了对方欲施展何种神通。
‘狮吼功!’
而他也是在这一招之下落败。
“师兄小心,此子的音波功法煞是厉害,令人防不胜防!”
但是,白玉晨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警告,只是冷目望着对方完成运功,他的眼神中甚至充满期盼。
“本座也很想试试你的最强绝学威力几何?不要令我失望。”白玉晨原地未动。
看到这里,陌千叶愈发急不可耐,暗道一声‘鲁莽’,大师兄既然在暗中观看了方才的战斗,就应该知晓‘狮吼功’的威力,实在不该如此托大。
“吼!”
七念一声咆哮,若九天惊雷炸响。
狮吼功这门功法再次爆发。
不知为何,这门籍籍无名的功法到了七念手里,融入佛门的‘六字真言’后竟有了这种翻天覆地的威势,简直成了他的‘撒手锏’。
一股可怕的气势封锁了这片天地。
这一次,音波并非滚滚如潮,而是朝着一个方向倾轧而去,最终的方向便是白玉晨所在之地。
音波仿佛化为一道蕴含万劫的杀气河流,浩浩荡荡地轰击向白玉晨。
在他的身前,无尽的铭文和古符湮灭,磅礴的音波将环绕在白玉晨身遭日月星辰的虚像一个接着一个的炸开,景象宛若在灭世!
音波一泻千里般无可抵抗,阻挡在前的一切不断崩溃,化成齑粉。
白玉晨望着眼前的灭世景象目光出现些许的震颤,也就是在这时,他动了。
白玉晨全力催动掌中的七彩羽扇,羽扇背后出现一片黑色的汪洋,由无数符文组成,接着,一道庞大的法相出现。
那是一条‘大鱼’,伴随它的出现,周围搅起滔天骇浪,而它就在其中畅游。
“不!那并非‘大鱼’,而是一头上古神兽的法相。”
“天呀!看似普通的羽扇之内竟然封印了一头上古鲲鹏,即使只是虚像也足够惊人了。”
“并非封印,而是融为了一体,因为那只羽扇便是上古凶禽身上的神翎,只是一片神翎便恐怖如斯,真正的鲲鹏岂非不是可吞天地星河?”
鲲鹏是一种传说中的上古神兽,古籍《逍遥游》中记载“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
有人认为鲲鹏之变实则海中巨卵孵化成鸟翱翔天际。
金翅鸟为佛教之迦楼罗(神化的蛇鹰)又名金翅大鹏,将鲲鹏之大与迦楼罗之大相较,因此世人多将金翅大鹏鸟与鲲鹏之鹏划上等号。
但金翅大鹏鸟没有鲲鹏变化之能和吞天之异能,鲲鹏也不像金翅大鹏人面鸟身,鲲鹏吞噬日月星辰和九天清气,故鲲鹏也便成了宙宇之间最强大的上古凶禽之一。
即使能够得到它身上的一根神翎,亦可再现鲲鹏宝术吞天异能。
“果然,就算七念实力逆天,还是无法扳回这一局。”
众人内心狂颤。
……
醉仙楼并非孤楼,几个楼阁亭榭连绵相接,飞檐画角,俯瞰着烟波缥缈的河面,景色极佳,一向是修仙者登高饮酒的所在。
而此刻的醉仙楼却伴随七念和白玉晨等人的争斗关门谢客,以免惹上血光之灾。
而在街道的另一头,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行人络绎不绝,显然众人还不知道这面发生的事情。
就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名慈眉善目的出家人不急不缓地行走在街头,和颜悦色,一身清风,与世无争。
他眼睛明亮睿智,兴许是修禅学佛之因,让他变得洞察人间。
和尚步履稳健,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耳垂十分宽厚,几乎齐肩,再加上他和眉善目的样子,给人一种世外高人之感。
只是唯一令人感到不和谐的是,这名和尚左手拿着翠绿酒葫芦,右手握着一只喷香的鸡腿,此刻正吃的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大耳和尚一边吃肉喝酒,一边大摇大摆地招摇过市,引来普通人的一阵忌眼和厌烦。
“这是哪里来的酒肉和尚,走远点!”一名小商贩厌烦地驱赶。
“佛门六根不净,果是世道凄凉。”
“每个人若都吃斋念佛,何显圣人之尊贵!”
“一个人的德行,却坏了在众生心中的圣辉,果然是罪莫大焉!”
……
“我已近二十载没有离开过山门,果真是世风日下,世人更是戾气深重,容易造下恶念,看来我是时候开一场道会,洗涤众人杂念。”
大耳和尚‘咕噜噜’地灌下一顿烈酒,脸蛋红扑扑的显得颇为可爱。
“只是,我已经感受到了那个‘天命’之人的出现,他将会成为本座的唯一真传弟子,这是命中注定,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最近我观他命运迷离,我还是要早早找到他,将他点化,以免他在世俗受苦……”
“不错,这是眼下最为要紧的事情,耽误不得,任何事情都要推后,以免被人捷足先登……”
大耳和尚醉态可掬,浑浑噩噩地嘟哝着,没有人听到他在说什么,大家以为是哪里冒出来的疯和尚。
他望着众人鄙夷的眼神,却毫不在意,只是大口地咬了一口鸡腿,而后猛灌烈酒……
“前方有修行者在决斗,似乎有毒宗的高手,还有一个和尚。”
“精彩不容错过,千载难逢!”
“修行者动则移山填海,石破天惊,小心被挂上彩头。”
有的人选择前去围观,有的则避而远之,明哲保身。
“世人心中的戾气果然愈发深种,就连一个和尚都忍不住出手了,佛都有怒火!”
大耳和尚眼中的精光一闪而逝,只是不急不慢地赶路。
……
此时,醉仙楼之外。
白玉晨和七念的战斗已到了决胜负的时机。
白玉晨手执七彩羽扇,辟开了一座玄秘洞天。
洞天中腾起一只全身缠绕符文的鲲鹏法相,横贯虚空,栩栩如生,眼睛凌厉,杀伐气息弥漫。
眼见七念发出的最强一击摧枯拉朽般冲到了面前,鲲鹏法相陡然张开血盆大口,一式‘鹏吞天下’笼罩四方。
浩荡音波仿佛找到了宣泄之地,一拥而入进入了鲲鹏法相的腹中乾坤,被鲸吞的丁点不剩。
神翎虽然只是一根鲲鹏的翎羽,却再现其‘吞天’神通,胜过诸多法器。
鲲鹏毫无悬念地化解了七念的‘狮吼功’和佛门‘六字真言’融合的音杀绝技。
在这一瞬,七念神色惊骇,他感到自己全身的元力被鲸吞殆尽,后力难继新力未生之下,只觉脚下一阵虚浮,其人一个摇晃险未栽倒在地。
“抓住他身后的两个小和尚,带回宗门接受惩处,以儆效尤!”陌千叶见七念大势已去,旋即定人生死般对他的两名小弟子下达了镇压的命令。
两名影毒门弟子向前,冷气森森地望着两名小和尚,步步紧逼。
见此,两名小和尚露出难掩的慌乱,若七念小师叔战败,只怕他们的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虽然白玉晨答应了不会伤害他们,但是邪魔外道何以言信?陌千叶势必不会放过他们,甚至会杀了二人泄愤。
鲲鹏法相在鲸吞了无尽音波后,通体缠绕着厚重的符箓,好像随时有化虚为实的可能,传达出令人震慑的气息。
在做完这些后,鲲鹏法相似乎意犹未尽,巨翅一振,竟扑向了远处围观之人,口生黑洞,向众人噬下。
“鲲鹏要吞噬世人了,快逃。”
数道相对强大之人化为厉电破空而去,瞬间逃离了这充满杀劫之地。
但是大多数人就没有如此幸运了,他们不及遁去便被黑洞锁定当地,唯有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发生。
此刻,他们万念俱灰,只是悔恨不该留了下来,更不该在此驻足。
鲲鹏法相没有给他们机会,已有较为靠前的数人被黑洞缠中,而后陨落向凶兽的血盆大口之中……
白玉晨先后两次放弃重创和斩杀敌人的机会,并不代表他会放过七念,相反,他是想敌人输得心服口服。
此刻,白玉晨如魔神般威猛难当,他掌中牵引着日月星辰的法相向七念倾轧而去,势不可挡。
七念并未坐以待毙,他做出最后一搏,巨拳击空,仿佛可洞穿天宇,只是威力相较之前弱了不少,仅仅撑起了一小片的‘界域’撞击向漫天的星幕。
七念虽然表现得威猛无比,如一尊斗战胜佛,所向披靡,但毕竟实力不复当初。
“当!”
二人的神通轰击在一起,他们同时挥掌拍出。
双掌相交,只闻轰的一声,符文如金色的汪洋。
七念界域被破,吐出大口鲜血,身形横飞而起。
“结束了!”
白玉晨不想再浪费时间,仿佛天神下凡,沐浴在星辰之中,不等七念身形落定,瞬间便出现在他的面前,玉面杀气腾腾,掌中光芒璀璨,化掌为刀,乌光暴涨,就欲洞穿七念的体魄。
而这一记掌刀七念已经全然无法避开,他面色死灰。
“也许,就此结束了!”……
两个小和尚就要遭劫,而围观之人更是命陷囫囵,七念已无力回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两名前去围捕小和尚的影毒门弟子眼前一花,接着惨叫一声,被无形之力抽倒在地。
“何人在暗中?”
两名影毒门弟子翻身而起,全神戒备。
而当身陷鲲鹏血盆大口中的数人以为就要殒命之时,突然只觉得腰间一紧,仿佛被什么拴住,接着在那股力量的牵引之下脱离了险境。
“轰!”
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鲲鹏法相被一道凭空呈现的金色掌印击中侧畔,而后发出一声悲鸣,不由自主地斜飞向一侧。
鲲鹏法相全身黑色的符文和神链一阵崩溃,旋即凶兽法相凭空消失,天地间为之大清。
白玉晨更是震惊地发现,就在他要把七念斩于剑下之时,他整个人却被一股无法抗衡的力量当空禁锢,剑锋已经抵在七念心口,只是他拼尽力气也没能再刺出这一剑。
此刻,白玉晨心中的惊骇达到了极点。
“何人,竟敢阻挠我影毒门杀人?”白玉晨额头现出豆大的冷汗。
“阿弥陀佛,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施主实在不该妄动杀念!”一声佛号,一道身材略显臃肿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之内。
“此人好像在何处见过?”
“是那名酒肉和尚,没想到此人竟是一位高人,出手便禁锢了影毒门的大弟子。”之前曾在闹市中经商的小贩有人曾见过大耳和尚,此刻更是表现得无比惊奇。
“是我们有眼瞧拙了!”
众人方才在鲲鹏法相之下险象环生,此刻回想起来不禁一身冷汗。
“谢大师出手相助。”众人称谢。
大耳和尚只是自顾喝酒,并未回复众人。
不知不觉间,他便已行到了七念和白玉晨正中。
此刻,七念的心中更是震惊万分,眼前这名不起眼的和尚身手竟如此之高,他还没有看到对方出手,白玉晨便被降服了。
而此人和自己一样同为佛门弟子,应该是天音寺的一位师叔无疑,只是眼前之人怎么从未见过,实在奇怪?
七念打消心中的疑虑,向前一步称谢道:“谢大师救命之恩。”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阿弥陀佛!”大耳和尚再念一声佛号。
此尊话中有深意,七念细细思量。
“谢大师,弟子自当谨记在心,在这尘世之中少言慎行,规避与人交恶!”七念恭身行礼。
“你明白便好!”大耳和尚并未多言。
“见过师尊!”两名小和尚向前一步道。
“噢,这两个小和尚好生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大耳和尚一拍油亮的脑袋。
“师尊不记得我们,我们却记得师尊。”
“师尊如此大能之人,之前恕弟子们没能看出。”
“咦,你们这两个小和尚倒是古灵精怪,十分合本座的胃口,只是本座另有机缘,不能收你们为徒。”大耳和尚满脸肥肉抖擞说道。
“谢师尊好意!”
“我们已经有了师傅,七念小师叔便是我们的授业恩师。”小和尚说道。
“噢,此人并不算太差,只是过于刚硬了些,钢越刚俞折!”大耳和尚意味深长地说道。
“谢大师教诲,弟子自当谨记在心,时时忏悔!”七念虔诚地说道。
“其实你在青年一代中已算得上出类拔萃,且根基深厚,若能打开心扉,日后前途不可估量。”
“师尊谬赞了,弟子还有许多不足之处,望不吝赐教!”
“你修为虽不高,但是已经有了自己的‘道心’,这委实难得,坚守自己的道心,方得始终,若我教了你,便是毁了你!”
“弟子明悟了!”
“只是可惜了这只鸡腿,沾染了尘埃,实在不妙。”大耳和尚望着手中的鸡腿,不禁食指大动,忍不住啃了一大口。
两名小和尚见此,不禁大咽口水。心道:‘这名大师怎就和七念小师叔一副德行,酒肉不忌?但是他一身修为竟是着实惊人。’
白玉晨身形被禁锢在虚空中,听闻二人的交谈心中惊怒交加,眼前这名和尚此刻还有工夫和人谈笑风生,完全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老秃驴,你究竟把我大师兄怎样了,快将他放开。”陌千叶见白玉晨被禁锢当空,情急之下催剑向大耳和尚杀来。
“去!”
大耳和尚轻轻挥袖,仿佛大浪击天。
陌千叶首当其冲,仿佛被千重巨浪压迫,不由自主地身形暴退。
白玉晨的身形禁锢也被打开,同样身形无法控制,被气浪震飞出去。
二人立定身形,心中惊骇到了极点。
大耳和尚只是一拂袖之力,便震退了当代两名身手绝强的青年高手,令敌人难兴反抗之心。
七念内心沸腾,眼前的大耳和尚究竟是何境界,简直是匪夷所思。
“念你们尚未铸成大错,今日便放你们一马!”大耳和尚声音滚滚如潮,震得周围空气嗡嗡作响。
白玉晨和陌千叶以及影毒门的弟子皆是脸色煞白,只觉腹间一阵气血沸腾,竟有一种难以自控之感。
有大耳和尚在场,令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此处并非善地,你们且早早离去吧!”大耳和尚传音七念。
“谢大师!”七念恭身行礼。
“谢大师!”两名小和尚彬彬有礼道。
“我们走吧!”
就在转身的刹那,两名小和尚还不忘回头朝着影毒门之人做了一个鬼脸。
见此,白玉晨面无表情,而陌千叶只觉整个人都要被气炸了。
“难道就这样放他们离去?”陌千叶望着七念等人的背影心有不甘。
“这个老和尚只怕是天音寺的一位大能人物,有他在我们杀不了七念。”
“实在气煞我也!”
“你放心,他守护的了一时,守护不了一世。”白玉晨杀机毕露。
“师兄的意思是……我明白了!”陌千叶顿时心生一计。
“真是奇怪,此人身手如此高强,绝非籍籍无名之辈,为何竟从没有听闻过此人的名号,难道是天音寺的旷世隐修?”白玉晨目现沉思。
七念和两名小和尚渐行渐远,而大耳和尚则是脚步稳健地去了另外的方向,硕大的地方只剩下影毒门的人马。
陌千叶显然没有放弃斩杀七念,这是除掉这名强敌绝佳之机,很快他带领数名影毒门之人向七念的方向追去。
……
世外桃源,蝴蝶谷。
洞府内,南剑天面容平和。
他已经在此枯坐三日,他不知道在这三日间外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正道的诛邪联盟成立,而作为针锋相对,邪道成立了圣殿联盟,对抗名门正道。
正邪之战将起,人间界即将掀起血雨腥风。
只是,南剑天在此静坐三日,仍旧没能打破壁垒,甚至未能找到晋阶的契机,只是他的力量已经达到了临界点,现在破境是唯一的选择。
南剑天全身元气剧烈波动,全身四周燃起一道火龙卷,以他为中心,肆虐蔓延,所过之处犹如炼狱降临,燃烧得周围石壁化为红莲般的烈焰。
不规则的洞府在漩涡的不断侵蚀下化为了椭圆形,这片空间还在不断拓宽。
在他的坐下凝起墨莲般的利刃,削得四周乱石飞溅。
即使如此,仍旧未能破境。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金丹期之于修士而言就是一道天蛰,在没有任何丹药辅助的前提下,仅靠自身的力量破境成功的概率十分渺小。
即使他动用了最强力量,仍旧无法搬开阻挡在前的那座山。
此刻,南剑天抬起头,气焰昂扬炽烈,眼神则是沉默冰冷,对此,他并没有表现得太多意外,如果金丹境这么容易突破,这个境界的高手也就不会显得如此炙手可热了。
“终究还是无法突破吗?”
南剑天摇头叹息一声,就在他即将放弃的时候,心头那股蠢蠢欲动的感觉再次笼罩而来。
“难道命运在和我开玩笑,既然如此,再试他一试!”
南剑天感到就在自己放弃的刹那,那个‘窗口’竟离奇地再次重现,让他再次看到了曙光。
这并非命运的捉弄,而是‘道’对于强者的考验,是命中注定的劫数,虽然这十分残酷。
到了临界点,他已经无可避免地走出这一步。
就算是天不能收,地不能埋,也要打破这天,踏碎这地!
此刻,南剑天内心一片宁静,到了现在他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为了突破而破境,更多的是为了证明自己,乃至突破自己生命的极限。
远方,还有太多的世界和未知去探寻,弱小者无法走完剩下的坎坷路,他需要将自己的境界提升到一个全新的层次。
此刻,他就像一只蝴蝶煽动翅膀,在这场风暴中寻找平衡与支点,在这天平两端,站着另一个自己,他唯有越过心头那座高高在上的巨山,才能找到承载众生的平衡。
‘道’是前进的方向;道是炽烈的追求;道是艰难的跋涉;道是不懈的努力!
上一次失败的同时,也让他看到了更进一步的希望。
此刻,在他的身遭,一道道火光不断飞舞扩张,化为火红漩涡,而在其中则交织着一道道秩序神链。
……
蝴蝶谷之内,迷蝶仙子足下生风,凌空而立。
毫无预兆地,一股震天撼地的颤动瞬间传递整个山谷,两面的巨岩和碎石如雨点般砸落下来,石壁在无尽龟裂。
见此,迷蝶仙子脸色微变从容地躲避开来。
下界地面上,纵横出一道道密集的龟裂。
仿佛有一头洪荒巨兽要破土而出。
“此人到底什么境界,竟引发了如此大的动静,整整三日了他都未能踏出那一步,看来他遇到了麻烦!”迷蝶仙子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很快,她再次施法修补天幕,以免天幕破损被他族觊觎。
在她的施法之下,岩石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很快弥合如初,一些受损的天地灵材也恢复了原来的光彩。
只是山谷内余震还在不断传来,并且变得愈发狂乱,毫无章程。
“想必他已经到了破境的紧要关头,人类,祝你好运。”
迷蝶仙子望向那个方向目色凄迷,总觉得这个人类无端闯入和自己有着莫大的渊源。
天弓学院校场之上。
韦康一身白衣,傲然而立。
只见他那犹如雕刻般的五官俊美绝伦,眼眸似乎闪烁着勾魂的光芒。
这些年未见,他更显俊美,风流倜傥。
在他身侧,一名少女迎风而立,衣袂飘飘,仿佛仙子般一尘不染。
薄如蝉翼的嘴唇自然嫣红,白皙的脸仿若上天最好的杰作,一头瀑布般的秀发自然垂落身后,和她白色衣裳相得益彰。
这绝色的女子,美得超凡脱俗,她正是葛霜。
此刻,饶是傲慢如韦康,也不免心起涟漪。
“想不到你竟是一块琉璃玉,直到此刻才发现你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韦康说道。
“少在这里贫嘴!”想起往日种种,以及眼前男子对主人葛优儿淡漠如霜,却在外迷恋花丛,她不禁愠怒。
“呦,是谁惹怒了我们的葛霜仙子?”韦康有意向她靠近,却发现葛霜就像天际的一轮明月,无法企及,他们之间似乎有着无可跨越的鸿沟。
韦康一阵惊心动魄,他突然发现眼前的女子让人看不懂,甚至,在她身上传达出一种危险的气息,那是一种难掩的杀意!
感受到这些,他心中不由得一凉,汗毛倒数。
“不要再做无谓的努力,有些人你可以得到,但是有的人连被你看上一眼都是一种侮辱。”葛霜冷气森森道。
“不要忘记你自己的身份,你只是葛优儿的婢女,只要我愿意,我随时可以得到你,也可以毁掉你。”
“是吗,何以这样认为?”葛霜冷目如电,秀指闪现刺目的光团,她运指一划,在虚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
接着,只闻‘轰隆隆’一阵巨响,校场边缘一株百年古树被剑气斩断,仆倒在地。
“希望这些能让你改变主意!”葛霜声音冰冷。
见此,韦康一阵莫名的心悸,眼角更是一阵不自然的抽搐,这是无声的警告。
徒手斩断一株磨盘一般的古树,他自问不能做到,那葛霜的修为岂非不是高强的可怕……
“再敢不敬,犹如此树!”葛霜目如匹练,划破虚空。
“好!果然很好,我收回方才的话,只是这似乎并非葛优儿授意所为吧?就算她有这个心,也没有这个能耐。”
“不管她有没有这个能耐,她都是我的主人。”
“你来就是为了向我炫武杨威?”
“我来是为了告诉你,如果你还爱着她,就请对主人好一些,如果你不在爱她,请你离开,我不想看到她受伤害,更不想看她为一个负心汉而消沉。”葛霜的话语使周围空气弥漫寒霜。
“如果我对她又爱又恨,又当如何?”韦康平复下心绪。
“如果你还想活着离开帝都,还想韦家的道统能够延续下去,我希望你不要以身试险。”葛霜冷气森森说道。
“你在威胁我?”
“你大可这样认为,主人待我不薄,如果她受到伤害,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
“很好,果然不愧为葛优儿看好之人,竟让你如此死心塌地。”一个曾经的下人,现在居然站到面前口口声声的胁迫自己,韦康心中恨极。
“话止于此,希望下次再相见,你我还能和平以待!”言罢,葛霜破空而去。
“她居然修为大成,似乎已经达到了结丹中期巅峰,果然可怕。”
韦康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有那么一瞬竟有一种恍如谪仙之感,就算是为她赴死,也毫无遗憾。
“葛优儿,你真是好大的威风,两个下人都在你的手下成长了起来,每一个都是惊才绝艳之辈。”他心中恨得咬牙切齿,微风吹过,突觉后背一阵发凉,竟是衣襟被冷汗浸透。
……
昆仑仙宗,天台峰。
祠堂前,天台峰一眉道人正襟危坐,在他身侧还有数位仙风道骨的道人,落霞峰落霞仙子、玉珠峰朱如玉、如意峰如意子赫然在例,还有仙宗最为神秘的玉玑峰峰主,玉玑子,他已然近百年未曾现世。
玉玑峰作为昆仑五峰的主峰,充满着神秘的色彩,而玉玑子不但是玉玑峰峰主,更担任着仙宗副宗主的职位,在仙宗之内地位仅次于仙宗宗主无崖子。
值得一提的是,在玉玑子闭关的这段时间,一直是仙宗宗主无崖子暂行代理玉玑峰峰主之职。
一向神秘莫测的玉玑子现世,且直接驾临天台峰,此刻多半是出了不得了的事情。
五大峰主相对而坐,围拢一团,在五人正中有一只晶莹剔透的巨茧,在其中呈现出微型‘晨航’的容貌,显然,这就是此前一眉道人以大能手段封印的晨航生命和元神的种子,即使过去了许久,他仍旧没有放弃复活这名弟子的打算。
今日,他更是齐聚五大峰主,做最后的尝试。
五大峰主出手,手段滔天,逆天改命,就算是枯骨,也可以复活,如果不出意外,晨航今日当可灵魂归位,届时只消再寻一具合适的法体,晨航便可彻底重生,到那个时候他身上融合了五大峰主的修为和精神烙印,修为非但不会倒退,反而会精进到一个恐怖的层次。
“诸位道友,今日,本座做最后的尝试,为劣徒凝聚灵魂,今日无论成败与否,我一眉道人都欠了诸位一个天大的人情。”一眉道人铿锵有力道。
“晨航师侄若能凝聚魂魄,卷土重来,来日定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如意峰如意子说道。
“此举相当于破灭重生,师侄如同凤凰般浴火重生,不日便可成为天之骄子,如同彗星般璀璨夺目。”落霞仙子妙音如珠。
“我也十分期待,如此逆天行事尚且是头遭,师侄般涅重生,得大气运加持,他的气运不算太差,我都有些期待了。”玉玑子说道。
“道兄,你可有准备?”朱如玉问道。
“万无一失!”
一眉道人单手一扬,祭出一只形似白莲花的玉蕾,通体赤红,仿佛鲜血欲滴,这株花朵神似莲花细察却又不尽相同,只有十二朵花瓣,伞形花序鳞次栉比,神华洋溢。
“泣血海棠?”如意子惊诧道。
“虽然是一株半成熟体的泣血海棠,同样有着白骨生肉的奇效,十分难得。”
“的确足够了!”
“道友准备充分,看来是胜券在握!”玉玑子赞赏道。
“既如此,我们可以开始了!”
如意子、落霞仙子、朱如玉、玉玑子五指虚张喷吐无尽的神华,无上天理交织其中,一片迷离深邃。
而一眉道人更是全力施为,毫无保留,五人全身的精气和生命源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巨茧之中。
隐约中,巨茧之中的那道影子缓缓睁开了双眼,似乎疲惫至极,一片缱绻而绚丽的精光在他的眼眸中一闪而过,随之就是无边无际的深邃,而后那道精光再度泯灭。
“道友们,再加把劲,日后必有重谢!”
眼前的一切令一眉道人看到了转机。
“即使只有一线生机,我们也不会放弃!”
“不错,晨航天纵之才,更觉醒了昆仑正宗,无论如何我们也要将他复生。”
五人再无保留,全力施为。
此刻,只见泣血海棠当空悬浮,一股血色的气息弥漫开来,这种香气深嗅一口都令人感到毛孔舒张,仿佛全身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吞吐天地元气。
就连山峰石壁之上贫瘠的灵草在这股香氛气息的感召下,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氤氲遍地。
一眉道人更是不失时机地解开封印,泣血海棠在靠近巨茧的一刻,仿佛受到了感召,血色如瀑,将巨茧笼罩其中。
泣血海棠连带滚滚血气,渐渐融入巨茧之中。
果然,那道身影仿佛吃了一记猛药,孱弱的躯体一阵颤抖,昏暗的身形再次变得明亮起来,几乎化为炽盛的光团,令人无法直视。
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泣血海棠化成的滚滚血瀑仿佛是生命源液,修复着巨茧之内的生命,不仅为他重续筋脉,更将他全身周遭的气血净化,代表着神通秘境的经脉也被一条条地开辟出来。
生命的甘露犹如无尽灵液如涓涓细流涌入巨茧,润物细无声地滋润着内部弱小的生命。
原本已经丧失了生命迹象的他,此刻全身散发出蓬勃生机。
泣血海棠伴随灵力的不断流逝,花瓣在一朵朵地凋零、陨落。
看到这些,一眉道人的脸色渐渐化悲为喜,终于,一切开始有了转机。
……
天弓学院一处别院内。
韦康不期而至,令葛优儿大感意外。
“你怎么来了?”葛优儿声音冷峻。
“许久未见,你难道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韦康负手而立。
“你我早已形同陌路,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说的。”
“无论你如何绝情,我们都有着夫妻的名分,这一点不会因为你的态度而改变。”
“名分终究是名分,你我只有夫妇之名,却无夫妻之实。”
“也许我们的关系能更进一步呢!”韦康望着葛优儿俊俏的脸庞,一阵食指大动,只是此女生性刚烈,只怕不易得到,很快他便打消了心中的想法。
“以前我还在幻想,只是现在我已经死心了,与其去等待一个不知何时能够到达的彼岸,不如独自绽放,独自精彩!”葛优儿嫣然一笑,令韦康心神激荡。
曾经触手可及的距离,现在站在彼此近前,却仿佛天人永隔,天下间最遥远的距离便是此情此景罢!
“你的确很优秀,令我相形见绌!”韦康由心而发。
“当一个人凝望莲花,自然会沾染高贵的气节,而当一个人迷恋于路边的野草,自然他也会沦为草芥。”葛优儿意指韦康有眼无珠,说出憋闷已久的话语,她心中好不舒坦。
“好一个指桑骂槐,竟让我无可反驳!”韦康并未动怒,他此行而来自是另有目的。
“你虽然无耻,但是也算得上众多无耻之人当中最懂礼数的人了。”
“你果是牙尖嘴利,而你的下人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你此言何意,葛霜曾去找过你?”
“她何止是找过我,还将我好一番痛骂。”
“果然很好,我也正有此意,她只是做了我想做而未做的事情。”
“她不但将我一番教训,更在我面前施展逆天手段,现在回想起来我都是一阵后怕呀!”韦康显得极为做作。
“葛霜一个弱质女流,她还能在我们的韦大少爷面前泛起浪花不成,你未免太过矫揉造作,实在笑煞我也!”葛优儿笑得花枝乱颤。
“如果这一切偏偏是真的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的下人之中已经出了一个像南剑天这样了不得的人物,我实在不想看到最后一个也离你而去,到那个时候你就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放肆!我和葛霜虽名为主仆,实则胜似姐妹,我和她多年的感情外人是无法理解的,你妄图离间我主仆二人,你觉得你会得逞吗?”葛优儿叱喝。
“短时间内我知道自己无法说服你接受这些,但是我话止于此,你好自珍重,像南剑天这样的异数,我不希望再出现第二个,至少我是为了天道门道统着想,这一点你我都是相同的。”
言罢,韦康阔步而去。
“好走,不送!”
葛优儿余怒未消,气得酥胸急喘。
“他为什么要来告诉我这些,看他的样子似乎不像在打诳语,我到底应该相信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