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日后,不周山的弟子都陆陆续续地归来了,距离涉谷任务还剩三日。紫奕上神在览经阁召集了山中所有的弟子和暂时无任务的上神,一同议事。
我早早便与小巴、黛云一同进了修习室等候,从座上弟子的衣着可以看出,参加此次任务的除了熙敬书院的弟子还有天之道馆及地之道馆的部分弟子。我们等候了约片刻时间,紫奕、朝雾、铃垣、素薇、图修、央和六位上神便一同进了室内。
“此次的涉谷任务可是说是难度极高,天族太子协调了不周山所有不在任务的弟子以及上神来配合完成。”紫奕上神神情肃然,说话的语气中明显地充满了无奈。
“我依照灵力属性将大家分为四组。”上神右手幻化出一卷轴,缓缓展开将分组情况作了详细地说明。
我与罹陌、禾昇、怜梦等被分为一组,分组上神为紫奕上神。但我很好奇为何狐狸的灵力属性与我不同,却也与我分在了一组。我疑惑地睨了他一眼,他竟坦然地笑了笑,仿佛早就知晓了此事。
宣布了分组后,紫奕上神的随侍鹿仙,将一托盘呈了上来。托盘上面摆满清一色的碧蓝色荷包,紫奕上神随手拿起其中一个,拆开道:“这里有三十四枚荷包,每一个荷包中有三个细口小瓶。白色瓶中装的是九转回魂金丹,黄色瓶中装的是玉露百花丸,褐色瓶子中装的是紫藤化污散。”上神说罢轻轻扬了扬手,着鹿仙将荷包分散了下去。
只从这荷包便能知晓此战的凶险,单这金丹就需九百年才能炼化一颗。仙人就算只剩一丝魂魄了,服下它便能保全七魂八魄。天界此番下了血本,也昭示了此次任务的决心。
“他们的作用你们自然明白。”紫奕上神缓缓道,“两日后,全员出发,大家需带好足够的法器、补给。”
随后,弟子们便各自散去。我走上去扣手行礼,将紫奕上神拦住道:“弟子心中疑惑,还望上神能解释一二。”
紫奕上神点了点头,将我请进了一间书房。这间便是先前我离开不周山时,上神与我约谈的书房,屋内一点都没变。
“弟子不解,天帝为何突然提出了涉谷任务?”我开门见山地问道。
“这任务本是由花神最早提出的,那时太子殿下还是二殿下,他强行将这一任务压了下去。近日,花神打着平衡六界力量的旗号,趁太子殿下重伤之日,联合氐人国、幽冥界的势力再次重提,天帝在各方挟制下便准奏了。太子殿下知晓之时已太晚了。”紫奕上神深深地忧虑道,“花神强取神兽的意图无人知晓,但太子殿下已向我明示,此番任务最好的结局便是无功而返。”
紫奕上神的话让我意识到花界与天族的博弈已经日渐明显,但上神所提到的一些细节令我十分地疑惑。我受了镇魂钉之刑,在览清殿内养伤的一个多月里,从未见过太子殿下,也从未听闻他受了重伤。况且,太子殿下一向精于筹谋,他怎么会突然受制于花神,以至于出现了如此大的纰漏呢。
“弟子还有一事不解,”我初到览经阁修习时,曾在经书卷轴上看过,紫奕上神曾经是天界四方守卫之一,东川禁军将领。时隔近万年,如今当初的天界四方守卫上神,只剩下他一位了,我想母神的事他定是最知情的。便借机问道,“您与母神同为天族四方守卫,可知她是怎么死的?”
我凝视着他,渴望紫奕上神能给我一个答案。紫奕上神叹了口气,背过了身去。
“她是不是跳了诛仙台而死?”从上神方才的表情上,我仿佛已经看到了答案。
“说起来,这件事牵连甚光,你不要偏信一面之词。”他转过来,蹙着眉头,面色凝重地看着我道,“雪域回来后,我定详详细细地讲给你听。”
我心里等不得那么久了,为何所有人一提到我的母神都是如此的吞吞吐吐。我不相信素弋所言,只一心急切地想要知道真相。我想要再问,紫奕上神摇了摇头道:“灵犀,夙辛上神一生坦荡,你只需记得她是个令人敬佩的上神即可。”
说罢,上神将眼睛微微合住,轻轻摆了摆手,命我退下。
我无法再言,扣手一拜出了览经阁。但我相信就算他们都不想再提及,母神的事还是会水落石出的。既然紫奕上神已经明示,那我便等到雪域归来,又何妨。
三日后的清晨,我们小组一行八人在紫奕上神的带领下动身前往雪域。为了便宜行事,紫奕上神将我们分为两组。我与上神、罹陌、狐狸为第一小组,怜梦、禾昇等人为第二小组。大家依小组行动,约定在仓邪关汇合。
仓邪关与雪域接壤,乃是仙界进入雪域的唯一通道。《大荒经》上记载,仓邪关远别仙界,位于北海之北,由上古大神帝俊弃下的玉髓手串幻化而成。关口将雪域隔绝,成一方肃寒之地。过了仓邪关,便是千里冰封,万里飘雪的奇异景象了。
我们四人下了不周山,一路赶往北方,只在北海上便耗费了足足四五日的时间。狐狸依旧不习惯乘船,眩晕呕吐使他看起来一直病怏怏的,令我很是担心他的状况。
罹陌取笑狐狸明明灵力属性与雪域不合,却非要跟来此处。狐狸脸色蜡黄,半卧在狭小的船舱里闭目养神,任由罹陌怎么说,他都没有力气去理会。
罹陌来自氐人国,且是氐人国国君的嫡长子。他的本体本就是人身鱼尾的鲛人,又自幼生活在海里,谙熟水性。故而一路上时常笑话狐狸自讨苦吃。
出了北海,周遭的气温逐渐下降,我们不得不捻了仙法御寒。越往北行便越寒冷,我们脚下的荒漠逐渐变成了冻土,冻土又逐渐变成了冰川。气候恶劣到,我们行了三五日也未见到半点生灵的迹象。
临近仓邪关的时候,天空开始飘雪。凌厉的大风仿若飞刀,鹅毛般的大雪完全遮蔽了视野,我开始感叹此次任务的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