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被我猜中心思,干脆利落地卸下伪装。
用眼睛死死瞪着我,因为被捂着嘴,又想挣脱,使了个坏招想要咬我。
我心道,女人果然最难缠,便黑着脸唬她。
“你要再反抗,后面那人就是你的下场。”
女人真以为那人是我们杀的,眼神挣扎之后,终于服了软。
我懒地一直捂着她的嘴,半唬半商量地道:
“只要你不喊不叫,我现在可以放开你,保你平安无事,出城以后,立马还你自由。”
女人重重地点点头。
我松开手,她果然没有再叫,面色阴晴不定的,也不知在思考什么。
铁蛋觉得很诧异。
“咱们又没有杀人,何必怕她报警呢?”
“怕是不怕,就是没有时间浪费。”我冷声道,“若真的被抓走,至少要几天时间才能证明清白,尸三绝可不会等我,他们一旦找到第二块尸块,会毫不犹豫地卜寻尸三卦最后一卦,人卦。”
女人的眼珠子动了动,似乎听到什么敏感的字眼。
她在我跟铁蛋的交谈中,忽然插嘴问道。
“尸三绝,寻尸三卦,你们……难道是寻尸匠?”
女人居然还知道寻尸匠!
我错愕之时,眼中闪出几丝赞赏之意。
“没想到你姑娘家家,竟然还懂这些。”
女人看看我,又看看铁蛋,眼神多少有些不屑。
“原来寻尸匠就长这样!跟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嘛。”
我多少被勾起了些好奇心。
毕竟寻尸匠在普通人的眼中,是拿不出手、也上不得台面的字眼。
而女人并不反感这三个字。
“噢?那你说寻尸匠该长什么样?”
说到寻尸匠,女人仿佛打开了话匣子。
“应该是长相奇特,与众不同,不说三头六臂,也至少不该跟常人一样。”
我跟铁蛋的长相,似乎,打碎了女人对于寻尸匠的幻想。
这让我更感兴趣了。
“照你这么说,你还研究过寻尸匠?”
“那是自然。”女人的表情稍微有些得意。“寻尸匠这个神秘职业,是从盛唐一个叫做余德生的人手里传下来的,所以余德生又被称作寻尸老祖。余家后世,又都被称之为寻尸余。”
女人打量着我,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余家的人。你有没有见过余家后人,他们长啥样,是不是与众不同?”
她正问着的人,就是正儿八经的余家后人。
我挠挠鼻子,笑着不说话。
铁蛋冷哼一声,怪里怪气地道:
“你们俩说归说,能不能不要动,一动,我浑身就痒痒。”
女人这才发现,她一直坐在我大腿上,瞬间从耳根红到脖子。
一男一女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比刚刚女人趴在车顶还不雅观。
我自问也有点鲁莽,尴尬地咳嗽一声。
“铁蛋,停车。”
我冲女人道:
“既然你相信我们是无辜的,我也不再阻拦你,你下车吧。”
女人紧咬着嘴唇,并没有从我身上起来。
她与众不同的举动,瞬间把我干蒙了。
等了五秒钟,她还不动,我有点不耐烦了。
“大姐,你倒是快走啊。”
女人咬咬牙,仰着头,忽然改口道:
“我不走。”
这回轮到我愣住了。
女人眼睛闪光地看着我和铁蛋,平复着心情道:
“我要和你们一起去寻尸。”
铁蛋当时就笑了。
“就你?不是我看不起你,就这尸体,你能背得动吗?”
女人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有你们俩大男人在,哪里用得着我背尸?”
看她这疯癫的样子,我直咧嘴,真后悔怎么就惹上这么一个疯婆子。
“你听我说。”我决定拿出架子唬她,“这寻尸一脉,就没有女人参与的说法……”
我话还没说完,她立马打断我。
“你说谎,这中原瞿氏就是靠女人掌卦。”
真没想到,她居然研究地这么深。
这更证明她的疯癫。
一个好端端的姑娘,没事研究什么寻尸。
软的不行,我决定来硬的,把她一下抱起来,准备丢到车外面。
谁料想她用手死死地抓住车门,恨恨地盯着我。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喊你们非礼?”
我倒吸一口气,这妞真是又泼辣又强悍。
果然应了那句老话。
请神容易送神难。
我放开她,服了软,恳求地道:
“姑奶奶,我们真的有事,没时间在你这浪费,你行行好,放我们一马吧。”
“放你们可以,得带我一起去寻尸。”
说话间,女人溜到车子后排。
在一个狭小的地方,紧挨着尸体坐下来。
她倒是真的彪。
铁蛋看看我,又看看女人,由衷地佩服道:
“姑娘,你可真强。能把他逼到这种程度,你是头一人。”
我瞪了一眼铁蛋。
“你还不快帮我想想办法?”
铁蛋耸耸肩,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她找的是寻尸匠,又不是我。姑娘,我给你说,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寻尸匠,我是给他打下手的。”
女人瞄了一眼铁蛋,笑道。
“我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寻尸匠,你跟我说说,他,有没有什么得意的事迹。”
“前不久刚好就有一个。哒河市纺织厂女工尸体失踪案,你知道吧?”
女人眼睛一亮,脱口而出道。
“余道平,你就是余道平?”
“呵!”铁蛋笑眯眯地盯着我,“真没想到,你在这居然还有个女粉丝?”
眼看着事情越来越浑,我冷着脸,呵斥铁蛋道。
“你别在这瞎扯淡,想办法把她给我弄走。”
谁料想女人知道我是余道平后,更加来了劲儿。
“你给我讲讲,你是怎么破了尸三绝都束手无策的藏尸局?”
女人这会儿正在兴头上,我决定采取最好的应对办法,冷处理。
无论她怎么问,怎么说,我一个字也不搭理。
她只能把矛头转向铁蛋。
“这具尸体,是不是就是你们刚寻回来的。”
铁蛋偷偷瞄了我一眼,只开了一个很小气口,道:
“你别问了,他不让我跟你说。”
女人冷哼一声,指着我道。
“你犯不着这么怕他,他又不吃人。”
从方才的惊吓里缓过来劲后,女人好似变了一个人一样,一路闹闹喳喳,吵得我无比头疼。
找着一个机会,我冲铁蛋低声道。
“待会下了车,把她锁车里。”
罗山城外,沈家派的人已经在等我们。
按照计划锁上车,把装着沈薇薇右腿,司机尸体,还有那个疯女人的车留给沈家,我跟铁蛋换成新的车,扬长而去。
留下身后,长长一串尖锐的呼叫。
“余道平……余道平……我一定会找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