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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紫色花冠(一)

灰色太阳阶梯,是条长着如意形状尾巴的病毒…… 和以往那些病毒不同的是,这个生物身上还开满了紫红色的花瓣,像黑暗女王戴在头上的紫色皇冠,一眼望过去就充满了致命的权力和诱惑。 如果唐纳先生看过中国以前那部红遍大江南北的动画片,一定会对着传过来的图片默默念道: “如意如意,按我的心意,快快显灵,美酒美酒,快出来……” 和当初蛇精期待的一样,跨越了整个大洋,中西合璧的琥珀美酒,依然是一碗销魂锁喉的罂粟毒酒。 唐纳慎重的接通了高层的电话,在一连串令人窒息的沉闷对话中,确认了下一步计划! 他慢慢仰头靠在老板椅上,“陈静已经完全没有价值了,坐牢太便宜她了……” …… 相永强被提前保释了,整个人坐在那儿听警官说话时都是懵的, 他顶着两个乌青的大黑眼圈,显然是很久都没睡过安稳觉了。 相比之下,相羽就要精神多了, 他这些日子在资产阶级纸醉金迷的腐化下,越来越沉醉于每天缠着小星星,求人家给他顺毛的温柔乡里,古板了大半辈子的陆世雄,每天看见他那副德性,都恨不能越俎代庖,替老兄弟教训儿子。 不过今天是苦命老兄弟团聚的日子,暮雪想了想决定还是回家后再见面,陆世雄也没功夫对着相羽吹胡子瞪眼, 他不方便下车,隔着遮光玻璃窗看见人刚一出来,等在车旁边的相羽就蹦了过去, 他别看眼睛,哑着嗓子吩咐身边人说, “老秦,去,先给相老板上烟。” 叫老秦的中年人,立马颠颠跑了过去,仗着自己的体格,把抱着新衣服的相大公子完全挡在身后,从善如流的掏烟点烟,马屁拍的相当到位, “相老板,还是您喜欢的那个牌子,先抽支解解乏。” 说完后招呼大家把地上所有东西都打包起来,边打包边对相羽说, “相公子,咱们现在马上就能回家,到了地方,迈火盆,洗澡,熏香,才能换衣服,您先陪着相老板上车吧!” 一直拧着脖子看天的相大公子,忍住现在就想冲上去,抱住自家老子的冲动,口是心非的嫌弃道: “看不出来,我陆叔还挺迷信,还回家跨火盆,熏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家老爷子又要成亲了?要不麻烦陆叔再去问问,洗澡的时候用不用放点花瓣?” “用的!”老秦回答的声音铿锵有力,砸得相大公子瞬间忘了油嘴滑舌,老老实实过去握住他老爹冰凉宽厚的大手, 像极了他小时候放学后不回家,偷溜出去玩儿,被自家老爷子逮回来的情景。 在欧洲大多数国家,有私人飞机的好处,就是头顶上的空域都可以作为民用, 你只需有一张健康证和一张驾驶证,都可以在民用机场里按照的航线飞行。 可今天,他们的一切行动,必然会暴露在唐纳那头老种马的眼皮底下。 不回国是最愚蠢的,回国的路上也是有风险的。 所以陆世雄几乎动用了所有国际关系,提前点了好几套烟雾弹,先让陈静女士凭空消失, 又带着人一路上“大张旗鼓”,换了好几辆车,跟挑白菜似的转了好几家民用机场,才摆脱掉唐纳那条尾巴,抵达他们提前秘密安排好的地方。 可一上飞机,相羽马上僵住不动了,一旁的老秦已经掏出枪来,枪杆抵住蒙头歪睡在外侧座位上的脑袋,低声快速说道: “快带老板他们下机!” 除了几个杀手之外,所有反应过来的人,都护着老板原路猫腰准备退出去, 只有相羽像傻了一样,对周围的危险气息视而不见,眼睛直勾勾的往前走去。 老秦没能一把拽住他,只好轻轻拉开蒙在自家兄弟头上的外套, 一看这小子满脸红光,流着哈喇子睡得正香,立马气得他一脚踹上去低声骂道: “操!死鸡仔,起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相羽抿着已经失去血色的嘴唇,拿起了挂在座位靠背上的围巾…… 那天在唐人街逛街的时候,相大少爷心血来潮,非要给小雪买一条国民时期女大学生喜欢围的围巾, 当时小雪特别不好意思,拿在手里笑话了他半天,为了掩饰害羞的心情,还说回国后,得再讹大少爷一条旗袍。 现在围巾好端端的挂在这儿,人呢? “人呢?” 刚被踹醒的鸡仔,就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咆哮声, 吓得立马神清气爽,一咕噜爬了起来,连哭带嚎的扑向大少爷, “相少爷,我我我们中间有叛徒。” “谁?起来,说清楚!”老秦把人从地上薅起来,捏着他的领子逼问, 这次带出来的兄弟,都是老秦一手提拔上来的,家底清白,跟在他身边多年,从没出现过任何纰漏,他自觉都信得过。 如今突然出了这么大的事,老秦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脸色惨白的手下,一连串儿的飞快说道: “兄弟们今天都特别小心,原地待命等在飞机里,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突然那个叫希希的小丫头说她身体不舒服,要到机场附近的零售药店买药,姓陈的……” 他声音一顿,又赶紧改口道: “陈女士不同意,说了她几句,也不知道这孩子平时有什么毛病?突然撒泼哭闹起来,坐在座位上喘起了粗气,看上去还挺吓人的!” “当时老马气得想把她打晕,可陈女士护着不让动,说这孩子身体不好,有什么突发性哮喘病,必须用那个什么乌拉鸟牌的喷雾剂才行!我们几个都没听说过……” “妈的,平时怎么没听你说这么多废话?说关键的!”老秦越听越冒火,一巴掌扇了过去, 相羽黑沉着脸,呼吸紊乱,攥着围巾的手越越收越紧,在唯一的理智焚烧殆尽前挤出一句命令, “让他继续说!” “是,相老板,后来她们要求驾驶员打开窗户,起初暮小姐不同意,但陈女士一遍又一遍的央求她,所以……” “所以你们把她移去了驾驶舱,坐在窗户边透气,”相羽替他补充完了后面的话。 “对!”小手下抹了把脸, “后来不知道我们是怎么暴露的,有几个穿着机场工作服的人员突然过来说要例行检查,当时老马就觉得不对劲,还没来得及阻拦,对方不知道突然往飞机里扔了什么东西,沿着机仓一溜冒烟乱蹦,我我我……再后来的我就不知道了……” 相羽扶着座椅靠背的手背青筋暴起! 现在,在唐纳的小别墅里,暮希一脸平静听对方问她, “你知道自己母亲为什么撤诉?” “知道……”暮希微微一笑,声音还带着几分稚气, “因为那天的律师助理,陪着我妈玩了一下午的猜谜游戏……我偷听了她们所有的谈话内容。” 唐纳转着手上的戒指,满脸欣赏, “你果然还和小时候一样可爱,听到什么了?乖,都告诉叔叔。” “那恐怕是您不喜欢听到的,另一个版本的故事,”暮希笑的越来越假, “说的是相叔叔他在某个早晨,被惊慌失措的佣人,从书房请过去,搭救一个小女孩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