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年初一,辛沅佳还在睡梦中的时候,辛爸爸辛妈妈还有弟弟辛沐然早早的起来,出去拜年了。
他们临走的时候,悄悄地,还锁好了门。以防家中只有辛沅佳睡觉的时候,一些小辈突然过来拜访。
等辛沅佳睡足醒来的时候,大人们往往早已在全村里拜了一圈,回来了。
辛沅佳很开心,每一年都能逃过此劫,弟弟辛沐然不论除夕夜熬多晚,第二天都会被喊起来,跟着父辈走街串巷,给老一辈磕头拜年。
辛妈妈和同宗家的几个媳妇,拜完之后,回家才喊辛沅佳吃饭,起床吃饭。
“闺女,赶紧起来,喝汤吃饭。我们都拜完一圈回来了。”
这时辛沅佳才慢悠悠地起床洗漱,坐下来一边吃,一边得意洋洋地,跟辛沐然嘚瑟:“看我每年除夕都能睡个懒觉,不像你,还得早早被喊起来。啧啧啧。”
不等辛沐然反驳,辛妈妈就开口了:
“你也就高兴这几年。等你以后嫁到你婆婆家,当时早早就被你婆婆提溜起来了,看你到时还敢睡懒觉不?”
靠,又是婆婆。
一大早地,辛沅佳刚往嘴里塞了一个水饺,就感觉被噎住了一大口,赶紧喝了一口汤,润润口,顺了下去。
“妈,你可别提婆婆两字了。再提,我要抑郁了。”辛沅佳说道,“我还没嫁过去呢,光听婆婆两字就已害怕了。”
“那你还是,赶紧嫁出去吧。”辛妈妈完全不顾自己女儿的表情,以为这样说,她就会立马嫁了。
殊不知,辛沅佳越听越烦。胡乱塞了两口,就离开了饭桌。
昨天发给林星宇的信息,今天早上起来才看见他也简单回了一句。
林星宇一冷漠,辛沅佳就完全适应不了了。她不会大声质问,更不会小声撒娇询问。
两个亲密的人,一离开,竟然不知道该聊些什么。
辛沅佳有点抑郁,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发呆。
辛妈妈收拾完碗筷,走了进来,看见辛沅佳,说道:“回来就在家待着,出去逛逛,找找同村你那些小伙伴。”
辛沅佳想了想,曾经玩的好的女同学,现如今七零八落,不知道嫁到了何村,嫁给了何人。玩的好的男同学,也早已成家,抱了孩子,现在哪里还敢跟辛沅佳玩。
“现在还哪有什么小伙伴啊?”
见辛沅佳这样说,辛妈妈顺势一声:“哎呦,你还知道啊。现在全村,都找不到第二个跟你一样,这么大了,还赖在娘家的人了。”
辛沅佳听到这句大实话,无法反驳,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恨不得立马跑出去。可是一时,又不知道去哪里。
突然,想起了昨天杨硕说的话。
“干嘛呢?”辛沅佳问了一句。
“哎呦,美女终于主动理我一回了。”杨硕立马回了信息,“没事啊,拜完年了,在家无聊呢。”
“出去玩?”
“现在?”
“嗯。”
“等着,十分钟到你家门口接你!”杨硕回了这句话,辛沅佳突然有点慌神,“这么快?邻村离的这么近吗?”
想着,就立马上楼回屋,准备化个淡妆,换身衣服。
一套流程刚走,还没到一半,就收到杨硕发来信息:“到了。”
“我还没收拾好呢。。。”
“你慢慢来,我在外面等你。”
回完信息,辛沅佳加快了进程,该省的全省了,最后匆匆拿着外套,从二楼跑下来。
辛妈见状,大声问道:“跑这么快,干嘛去?”
“去我婆婆家。”辛沅佳说着,眼睛眨都没眨一下,就跑出了庭院,跑出了大门。
辛妈听到这句话,匆匆地也跟着在后面追,等她出来的时候,只看见一辆车,转头远去的背景。
辛沅佳一坐上车,就赶紧催促着杨硕赶紧开车,后来有人。
杨硕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什么也没问,竟然乖乖地照做了。等开出去很远,两人才松了一口气淡定下来。
“至于吗?”杨硕看了一眼辛沅佳,如此仓皇而逃的样子,问道。
“可别提了。这短短两天,我耳朵估计听了200遍婆婆了。”辛沅佳一边说,一边使劲排了排耳朵。
“巧了。这两天,我好像也听见你婆婆喊了200遍你了。”杨硕自以为幽默地说道,说着说着,自己个竟然先笑了起来。
辛沅佳听出了话中的意思,只是尴尬一笑,没有接。
见辛沅佳不应话,杨硕又自顾自地说道:“今天早上和几个留在家乡的堂哥堂弟,一起去拜年。想不到,他们的孩子竟然快赶上我高了。”
“这几年一直埋头赶路,不是科研,就是论文。偶尔停下来,抬头一眼,来不及感慨一句自己的青春,后一辈已长大了。”
说完,冷笑两声,像是自嘲。
辛沅佳太懂这种感觉了:在那些遗憾的岁月里,好像自己的青春还未散场,就被周围人催促着下场了。
“至少你算有家,可以拜一拜自己的祖宗。”辛沅佳说道,“不像我,连自己未来飘落在哪里都不知道。”
“今天早上,我妈还说,我嫁到哪里,我的祖宗就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叩首敬拜。”
说着,也自觉的冷笑两声,嘲笑自己:就连我的祖宗,都是跟着我漂泊不定的。
两人,哈哈大笑。想想也是,要不然说,长大后男孩子是有根的,女孩子就成了那无根的浮萍。
这么说来,各人有各难。
“人活一世,快活一天是一天,快活一刻是一刻。”见两人气氛逐渐低落,杨硕突然说道。
“那是必然。要是没有这个信仰,我们也不能,单枪匹马,在众多亲人非议中走到今天。”辛沅佳说道,“百年之后,一把尘土,了却今生。到时,谁知谁是谁的祖宗。”
大概,能够在标准世俗中,坚守自我的人,大概都有这同样的信仰吧。
两人谈着谈着,顿觉心胸开阔。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辛沅佳问道。
杨硕开着车,若有所思地想了一想,说道:“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好地方?”
“到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