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燕收到消息,直接回了一句:“咱俩上班见面再谈这个。”
辛沅佳只是单纯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而已,也从来没有身临其境的体验过一次演唱会现场的氛围和快乐,自然潜意识就会拒绝。
“可以去体验一次,现场很不错的。”林星宇一边开车,一边随意的说。
“你去过?”
“大学去过一次。”
“和女朋友吧。”
林星宇没有承认没有拒绝,辛沅佳自然就当他默认了,过了一会儿,问道:
“当初看的哪位歌手的演唱会?”
林星宇想了想:“都是过往,不值的提。”
“过往的青春,才是能够怀念的青春。纵然散场,但旋律一想起,还是会想起,当初那个一起去看过演唱会的人。”
见林星宇不说话,辛沅佳继续问道:
“哼,是和那个昨晚你说的,养过猫的女朋友吗?”
林星宇专心开着车,不想节外生枝。语气中,明显开始有了嫌弃之意,“我们是去吃饭的,不是去吃醋。”
听到这语气,辛沅佳内心一沉,有些生气,但是依然很淡定的说:
“停车,我不要吃饭,我要回自己家吃醋。最近吃撑了,有点不消化。”
林星宇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就快到目的地了,下雪后,路面有些湿滑,他好不容易小心翼翼的开到目的地。
对于辛沅佳莫名其妙的吃醋行为,他可能也有些不耐烦,顺口说:“你哪有什么自己家,那不就是合租的一个地儿吗?”
说完,就立刻后悔了。但是话已经说出口,覆水难收。
他无法收回刚才的话,想要道歉 ,没有说出口。无奈的用右手,按摩了一下太阳穴,露出了辛沅佳不曾见过的表情。
辛沅佳听到这话,也仿佛自己听错了。原来自己这些天,都如寄生虫一样,寄生在别人家里。
甜言蜜语之中,她竟然忘记了,一直以来,警告自己的教训:不要信服男人,永远都不要信服男人。哪怕是他掏出自己的心脏,血淋淋的放在你面前,也不能相信。
辛沅佳从车里走下来,关上门,一阵寒风吹过。她没有转头,径直的沿着,能走的道路往前走,一直往前走,头也不回。
那一路,她最后悔的不是,自己寄生于林星宇家,而是昨夜两人深深的纠缠。
就像烟花一般,绚烂过后,就空寂了黑夜。
辛沅佳后悔自己,再一次谈起了自己的原生家庭。
她明明告诫过自己,可是为什么,一旦发觉男生爱她疼她,就失去了理智。
以前,不是没有这样的代价啊!
那是她无法往后看的道理,那是她血淋淋的伤疤,那里密密麻麻写的全是她的自尊。
结果,在把自己的弱点,亮出来的第二天,就莫名的被当成了第二天的武器,刺向了自己的心脏。
一个不小心,辛沅佳差点在清晨结冰的地方,滑倒。
她往后看时,林星宇已经开车离去了。
他竟然,就这样,留下她自己,在冰天雪地里,自己离去了。
烦躁的林星宇,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了。也许是两个人的过于亲密,窒息了他的空间。
让他感觉,无时无处,都好像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
可是?
这明明是他一直所向往的啊,一直所主动追求的啊。
为什么在得到之后,心里却反而像失去了什么一般,整天只剩生理上的冲动?
仿佛精虫上脑一般,侵蚀了他所有的精力和注意力。
突然想起大学时,那个因为家里猫死掉而哭了好几天的前女友,自己当时的无法理解。
可是,怎么就换成了,亲人离去而无动于衷的人?
不管如何,幸福或者悲伤,一旦跟林星宇谈起家庭,他仿佛都会狂赞,或是自卑。
林星宇也陷入了疑惑。昨晚的他,明明不在意,甚至想给予对方更多的爱。
可是眼下,全身仿佛一股邪恶的能量,在他身边,绕来绕去。
大概,也许,是因为天气冷的缘故吧。
可是辛沅佳,是他暗恋了好几年,终于才相守在一起的人啊。
心烦意燥的林星宇,没有解释,直接离去了。
餐厅已经订好两人的位置。
此刻,一个开车回了自己家,一个只能打地铁回家。
在地铁上,悲伤的辛沅佳,脑海中依然浮现着林星宇刚才的话:你哪有自己的家?你哪有自己的家?你哪有自己的家?
她很想为这句话生气,最后却发现林星宇说的是对的。
她真的没有自己的家。
就连在父母家里,自己住的那家卧室,是弟弟辛沐然暂时让给她的。
女人,出嫁之前,要离开自己名义上所谓的娘家;谈恋爱,失败了,也要收拾自己的东西离开;哪怕是将来结婚了,成家了,生儿育女了,一旦离婚,很大概率上,也是自己收拾行李,滚蛋。
没有,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标注永远,永远都将属于她。
辛沅佳感觉自己是一个流浪的寄宿者。前二十年,寄宿在父母家;中间十年,寄宿在各处的出租房里;未来的岁月,就寄宿在那个写着夫君的房子里。
看父母脸色,看房东脸色,看夫君脸色。
甚至对于辛沅佳,最可怕的还不是自己独自留宿的那个出租屋。而是前二十年,那个所谓的娘家。
别人都是回到娘家,比在婆家,轻松自在,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辛沅佳是一回到娘家,就要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被周围的那些男生,在屁股后面喊着保姆。
想到曾经的昵称,保姆二字,辛沅佳无奈的笑了。
原来,在那个家,在别人眼里,她是保姆,为一家人洗衣做饭。
怪不得,大学毕业离开校园,挣到工资的那一刻,辛沅佳仿佛体会到了离婚的自在。这么多年,她虽是女儿,但却做了父母本该做的那些事。
等辛沅佳拿出,好几天没怎么用的钥匙,进入合租房,走进自己的那一屋时,双脚失力瘫痪在地,掩面哭泣起来。
身后的门,一关,天地宽阔之间,只有眼前的这一小片,此刻,此地,收留了她,包容了她。
她多么庆幸,自己尚有这一退路,而没有完全的,在甜言蜜语中,退掉这避风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