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沅佳可以不在乎其他人的观念。
可是,还没有修炼到完全漠视父母。
这不,还没有回家,辛爸爸就莫名转发来一条视频。他自己对于女儿不结婚,已经不知道如何劝解。只好借助短视频中,那些人了。
上午本来开心的辛沅佳,中午看到这个视频,下午整个心就低落了下去。
为什么呢?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明明长大独立了,还是无法按照自主意愿决定自己的生活?
为什么这些父母,一定要那么着急地把女儿嫁出去?
为什么他们一定要干涉呢?
凭什么干涉?
辛沅佳想不明白的时候,就会自动断联好几个星期,不跟家里联系。
这时,辛爸爸就会发来一大串,说明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女儿的幸福,千万莫耽误了终身大事。
看到这话,辛沅佳冷笑。
幸福?她何曾有过幸福?
耽误?早已被耽误的人生,仅仅靠一个婚姻就能挽回吗?
真是可笑。
那些在争吵中长大的孩子,有一天,被争吵着,塞进争吵的环境。
辛沅佳只觉的可怜,又可悲。
她心里住了一只猛兽,无人招惹时,它便安详的睡去。在外人看来,安静贤淑。
可是,一旦有人靠近教诲,它便控制不住的到处厮杀。甚至,大发雷霆。
有时,连辛沅佳都害怕,看见自己的另一面。
上一次回家,前一天本来还好好的,陷入一幅祥和的团聚。
下一秒,两人就对着彼此口吐芬芳,声嘶力竭地,吼着。
辛沅佳听着,辛爸爸嘴里说的那些话,到年纪还不结婚的人就是有病,神经病。
想起小时候,至少对她还慈善的父亲,落下泪来。
那一刻,曾经最爱她的父亲,失去了她,失去了她的信任。
辛沅佳跑到屋里,大哭一场。
这时,辛妈妈总是好心的上来,送饭,安慰她,像一个温柔的母亲。
看着小时候每天暴跳如雷,把她摁在角落里抽打的母亲,有一天突然转变了态度。
而曾经时刻护着她的父亲,变的和年少时的母亲一般,辛沅佳心中只剩下,嘲笑,对自己的嘲笑。
她抬头,看天,质问老天爷:这就是你给我挑选的人生剧本吗?
呵呵两声,自己也笑了。
当命运的洪流,冲垮掉心里的防线,辛沅佳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它。
唯有放任,才能疏通。
无法接受时,学会低下头,臣服,接受。然后才会发现,身体竟然慢慢放松下来,自由开始在心里流淌。
辛沅佳就是这样,在艰难的岁月中,内心开始一点点走向自由的。
平常身边的朋友,总是找她倾诉各种苦。大到人生之难,小到家庭琐事。
辛沅佳好想告诉他们,臣服一下,当即放下。
可是,好多人都不懂。辛沅佳的另类寂寞。
佛说的很对,只有经历苦难,人才会得道。
一苦,一道。
每次离开时,辛爸又变成了那个正常的父亲,亲自开车送女儿,叮嘱在外注意安全,甚至维持着,每个星期的理性通话。
在辛沅佳看来,那场通话的意义,就是,辛沅佳活着,父母也活着。
电话结束了。
下一个星期,继续。
人生,犹如断线的风筝。想要高飞,却发现源头还被牵着。
而那根线,只能用生命来终结。
一下午,沉思在痛苦中辛沅佳,看到周围同事,开心的朝她走来,她立马又恢复了正常状态。
这里是职场,不是她随意发泄的修道场。
这些是同事,而不是吸收她负能量的心理师。
没有任何一人,有责任,有义务,为辛沅佳的人生排忧解难。
她抬头看了一眼,坐在远处办公室的林星宇,可能大概,林星宇也没有义务。
多少人,在窒息之际,总是把希望寄托在另一半,而最终被人生教育。
在无解之中,辛沅佳拥抱了无解。
在无奈之下,辛沅佳拥抱了无奈。
这一刻,这一个下午的所有情绪,终会过去的。辛沅佳没有找任何人倾诉,就只是静静的,让那些坏的情绪,在自己身上穿透。
等它们穿越主人的整个身体和头脑,觉的索然无味时,自己便没趣的离开了。
接着忙碌的草皮,遮盖了多少人世的沧桑。
这时,辛沅佳不禁说一句,工作真好,忙碌真好。
那些毫无意义的代码,伴着那些毫无意义的情绪,交织,缠绕,彼此起伏。
还有,眼前的,滚滚红尘。
等林星宇走到辛沅佳面前的时候,辛沅佳依然低着头,左半脑留给了杂乱的情绪,右半脑留给了清晰的逻辑。
面前展开的程序编辑器,上面密密麻麻的代码,伪装了一副努力上进好职工的画卷。
直到辛沅佳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才一脸懵懂的抬起头,两眼无辜的问:“嗯?”
林星宇看着她,以为她还沉浸在程序世界,又问了一句:“年前几号走?”
原来是,临下班前,林总想统计一下,大家都提前几天回家,请几天假,好安排一下工作。
大家都看望辛沅佳。
辛沅佳装作想一想的样子,说:“哦,我不请假,上到最后一天。”
林总说:“这样啊,那可能到时候就没几个人在办公室了。”
“什么意思?”辛沅佳问。
“我看大家写的,几乎都买了,提前两三天的票。很多人也有年假。这样一来,最后一两天上班日,几乎没什么人了。”
“除了你。”
辛沅佳听到这话,内心想:原来大家都这么高兴地,提前回去啊。
“哦。”
“哦?”
“我是不能来公司吗?”辛沅佳问。
林星宇看了一眼她,郑重的说:“不是,这要看你自愿。因为会有值班的,坚守到最后。”
“哦。”辛沅佳又软弱无力的,只是简单回了一个哦。
一个简单的会就这样散了。
林星宇一回到办公室,就在微信上发来信息:“快过年了,你不早点回家?”
辛沅佳内心的确不想回,但在这种寓意团结的重大节目,又无可奈何,不可不回。
“嗯,不用。”
林星宇又发来信息:“那你,买的几号的票?”
“没买呢。”
“不是,什么,票不是提前一个月,就开始抢了,你怎么还没买到?”林星宇这个每年从来不参与,重大迁移运动的人,自然不懂其中的艰难。
“。。。”辛沅佳也只是无奈的,回复了聊天到此结束的标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