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格尼丝深陷的眼眶狠狠瞪大,旋即看到窗外闪过的红蓝色灯光。与此同时,不绝于耳尖利警报声也开始从远处传来。
她整个人竟然不自主的战栗起来。
“是警察,”她喃喃,随后嘶哑着声音朝重山吼叫,“你们做了什么!”
“这件事,恐怕不应该问我,”重山说,“而应该问问你们,做过什么,其中缘由,您作为阿尔巴家族的实际管理者,应该比我这个外人更清楚。”
“艾格尼丝夫人,据我所知,您的丈夫也曾告诉过你,不要再做这样的生意下去,否则一定会被各界所不容,可惜,您没有听。”
“现在,这就是结局。”
艾格尼丝怒不可遏:“别跟我提他!我不是他的狗,凭什么我要按照他的意愿去做事情!”
苏叶走上前,轻轻拉动重山的衣袖,眼睛瞟向另一边,示意让她跟艾格尼丝说些话。
重山点点头,走到酒吧一角的沙发上闷声坐下,但视线并没有离开过苏叶。
苏叶大致扫了一眼艾格尼丝的伤势,在扶起她的时候顺便数了一下艾格尼丝的脉搏,确定没有什么异样后,才算是松了口气。
艾格尼丝咬牙想要推开苏叶,苏叶却握紧了她的手腕,伏在她耳边轻声。
“我知道,艾格尼丝夫人,您是个铁腕女人,我也很敬佩您,”她说,“但现在,艾蒂安或许就在楼上的某一个角落看着您。”
“他还小,或许不应该太早的知道这个世界残酷的优胜劣汰。”
艾格尼丝搭在苏叶肩膀上的手原本因为怒气而暴起青筋,现在逐渐松懈了,倒像是一种妥协。
她望向通往楼上的旋转木梯,回过头斜睨着苏叶,冷哼一声:“你们两个,还真是般配。”
苏叶眯眼微笑:“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她把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下来给艾格尼丝披上,却被艾格尼丝挥手打掉。
“事已至此,苏小姐还有什么可谄媚的?”她说,“阿尔巴家族即将覆灭,你们都应该高兴才对吧?”
重山随手拿起手边的酒单,翻了几页,说。
“我夫人说,她不喜欢赶尽杀绝,更何况您还是一位母亲,”重山把酒单重新扔回到玻璃桌面,“只要阿尔巴家族点头,我们可以和平共处。”
苏叶看向重山,用满脸狐疑的表情指了指自己,张张嘴:“我,有说过?”
重山放下腿,站起来说:“当然,这是我和苏叶的想法,更是伊卡公司的想法,我们不想跟任何人树敌。”
艾格尼丝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骂了一句:“说的好听,恐怕你们当时也是这么跟布伦特说的……”
“非也。”
清朗的男人银色随着推开的酒吧大门传进来。
大步迈进门的罗南脸上带有着淡然的笑意,修长的食指上挂着一串钥匙,在他的运作下正不断转动着。
“不好意思,”罗南说,“布伦特家族,是我的见证下送进去的。今天,恐怕还要见证一下另一大家族的覆灭。”
“真是荣幸之至。”
他这样一席极具挑衅意味的话,加上他那一脸欠揍的表情。别说其他人,连苏叶听上去都忍不住咬牙。
能把最后赶来背锅都说的如此清新脱俗并乐在其中的人,恐怕除了罗南再找不出其他人了。
重山走过来,自然的揽过苏叶的肩膀,将她拉近自己靠近心脏的一侧。
苏叶无奈发问:“罗南……怎么那么喜欢背锅?”
重山勾唇笑了笑,说:“大概,这里面,只有他最穷吧。”
看苏叶一知半解的表情,他解释道。
“还记得刚刚艾格尼丝说了什么吗?”
“什么?”
“不是一家人,你进一家门。”
他说:“索尔斯是全球为数不多的合法军火贩卖商人,在扩展耶圣州的具体事务上既能够提供钱,也能够提供武力。”
“我是伊卡国际的最大股东,柏温是我的助理,也是伊卡的二把手,在耶圣州这件事情上,我们都属于融资者。”
“至于你……”
苏叶瘪嘴:“这样说来,似乎我是最穷的吧。”
他揉乱了她的头发,说:“为什么这样认为,我的就是你的,你有我难道还不够吗?”
“就算是咱们两个一人一半,加进来的钱也要比铁公鸡一样的罗南多得多。”他道,“一般情况下,想要做好一件事情,是需要投入大量的金钱和精力的。”
“所以,罗南是投入精力的那个人,我们很公平。”
窗边呼啸而过的呜咽风声愈发的可怖,但更让人心惊的,却是在夜晚的耶圣州中格外凌冽的枪声。
子弹划过狂风,划出一道猩红的颜色。
“看来,一切都开始了。”
罗南兀自说了一句,然后转头望向艾格尼丝,看到她的眼睛里除了愤怒和惋惜,竟然看不到有多少的心痛。
作为一位家族的职业女性,能够预知到家族的未来走向是她的基本素养。
她深知,在这个新的时代里,阿尔巴家族走不远。
夜幕之下时不时划过的子弹像是要将这夜空撕得粉碎。这样恐怖的夜晚,没有人出现在街道上应该也算是件好事。
不断地枪声听苏叶头皮发麻,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战栗着,苍白的指尖散发着凉意。
她不自觉地往重山身边偎了偎,一只手紧紧攥着他身上的衬衫。
重山紧紧抱着苏叶,低声安慰她说:“不用怕,索尔斯会协助警察处理好一切……这次,我们都在。”
他伸出手,捂着她的耳朵。
“苏叶,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他说,“熬过这段时间,我就把以后你可能会遇到的所有障碍都清除掉……我也就安心了。”
他眼眸中闪过一连串子弹迸发出的火舌,像是瞳孔中在不断的闪烁着流星。
“苏叶,我能够给你的,无非也就是这些东西。虽然很俗,但至少有了它,你可以安然度过所有的困境。”
“小苏同学……”他说,“我要你好好的。”
苏叶只觉得他的掌心暖暖的,连带着耳朵都是暖暖的。